王静在电话那头哭。
我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爸推了李秀兰。”
“他当时喝多了，两人在楼顶吵架。”
“李秀兰说要报警，说要把孩子的事捅出去。”
“我爸急了，推了一把。”
“她就掉下去了。”
我点烟的手在抖。
刘敏在旁边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反转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没理她。
“王静，日记在哪？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往外走。
刘敏跟上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万一出事。”
我没拒绝。
打上车，一路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张建国死了，凶手是他自己。
老周不是杀人犯。
但老周偷了铁盒子，改了名字，瞒了我一辈子。
这算什么？
到王静家楼下，她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眼睛红肿，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日记本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，翻开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但能看清。
1978年5月12日。
“喝了酒，上顶楼找她。”
“她说要报警。”
“我推了她。”
“她掉下去了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几行字。
简单。
直接。
像在陈述一件小事。
我合上日记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后悔了一辈子。”
“日记后面全是道歉的话。”
“写给李秀兰的，写给我的，写给你爸的。”
王静声音沙哑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敏在旁边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先上去。”
“站这儿不像话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楼的功夫，手机震了。
是老周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我愣了愣。
“王静家。”
“她找到了张建国的日记。”
“凶手是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，王静怎么办？”
“她爸死了，我不能让她再受一次伤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王静。
她蹲在门口，抱着膝盖。
“周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爸害了你妈。”
我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，真相出来了。”
“你爸走了，我爸不是凶手。”
“我们……都放下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刘敏在楼梯口，看着我们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别杵着了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拉着王静。
“走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没拒绝。
下楼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亮着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点了根烟。
刘敏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