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灯白得刺眼。
我坐在审讯室门口，刘敏在旁边，手搭我肩上。
门开了。
老周被带出来，手铐晃荡。
他看见我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警察让我进去，刘敏被拦在外面。
“你爸说想单独跟你聊。”
我坐下。
老周低着头，手指敲桌面。
“信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李秀兰的事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真没推她。”
“但你在场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跑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改名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拿了钱。”
“对。”
我拍桌子。
“那你跟我说什么没推？”
老周愣了愣。
“因为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那天在楼顶，张建国也在。”
“他让我去跟李秀兰谈，说她要报警。”
“我去了，她骂我，我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她后退，张建国从后面推了一下。”
“她就掉下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张建国威胁我。”
“他说如果我说出去，就弄死你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，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我靠回椅背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？”
“因为张建国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的事。”
“心脏病，死在街上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但我怕你查下去，查到不该查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瞒了我这么多年，就为了这个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我走出审讯室。
刘敏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是张建国推的。”
“张建国死了。”
“昨天。”
刘敏瞪大眼睛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他妈也太巧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静。
“周逸，我找到我爸的日记了。”
“里面写了当年的事。”
“你爸……不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张建国在日记里承认了。”
“他推了李秀兰。”
“他后悔了一辈子。”
电话那头，王静哭了。
我挂了电话。
刘敏看着我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，我爸不是杀人犯。”
刘敏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派出所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着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点了根烟。
刘敏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