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陈秀兰五点就起来了。
磨豆子。
煮豆浆。
多准备了一锅卤汁。
葱花、榨菜、虾皮。
全摆上。
她推着车到巷口。
赵磊已经等着了。
“阿婆。”
“桌子搬来了。”
陈秀兰点头。
“放那儿。”
“靠墙。”
赵磊搬好桌子。
又搬来两把椅子。
“够不够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吃早饭没？”
赵磊摇头。
“没。”
陈秀兰盛了碗甜豆花。
又盛了碗咸豆花。
“都尝尝。”
“看看哪个好。”
赵磊先喝甜豆花。
“还是那个味。”
又喝咸豆花。
愣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赵磊又喝一口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
“像我妈做的。”
陈秀兰看着他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以前也卖豆花。”
“咸的。”
“后来不做了。”
陈秀兰没说话。
赵磊放下碗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做这个味道？”
陈秀兰沉默。
“你妈叫什么？”
“叫……叫刘桂香。”
陈秀兰手一抖。
勺子掉进锅里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刘桂香。”
“我妈叫刘桂香。”
陈秀兰盯着他。
“你妈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有个姐姐？”
赵磊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确实有个姐姐。”
“叫刘桂芳。”
陈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儿？”
赵磊皱眉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我妈早就去世了。”
“生我的时候难产。”
陈秀兰后退一步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你爸……”
“你爸赵大勇……”
“当年背的那个女人……”
赵磊脸色也变了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陈秀兰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刘桂芳。”
“是刘桂香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赵磊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那刘桂芳……”
“是你姨妈。”
赵磊愣住了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秀兰没回答。
她转身。
从车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是张老照片。
发黄。
边角都卷了。
照片上两个女人。
一模一样。
陈秀兰指着其中一个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
“刘桂香。”
又指着另一个。
“这是你姨妈。”
“刘桂芳。”
赵磊接过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阿婆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？”
陈秀兰看着他。
“因为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你爸背的那个人。”
“是刘桂芳。”
“但你爸……”
“其实喜欢的是你妈。”
赵磊彻底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秀兰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是为了你妈。”
“才背你姨妈去卫生院的。”
“因为他想见你妈。”
“但你妈那天不在。”
“只有你姨妈在。”
“他就背了你姨妈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姨妈误会了。”
“以为你爸喜欢她。”
赵磊张着嘴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我爸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解释？”
陈秀兰摇头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你爸那个人。”
“嘴笨。”
“不会说话。”
“后来你妈嫁人了。”
“你爸就一直单身。”
“直到你妈离婚。”
“他才娶了你妈。”
赵磊眼泪掉下来。
“阿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陈秀兰看着他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是你妈的姐姐。”
“亲姐姐。”
赵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我妈从来没说过有姐姐！”
陈秀兰眼泪也下来了。
“因为你妈恨我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是我告诉她。”
“你爸喜欢的是你姨妈。”
“是我拆散他们的。”
赵磊后退。
撞到桌子。
碗又摔了两个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秀兰擦眼泪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也喜欢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