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,沈棠正低头翻设计稿。
“顾总。”
她抬头,看见顾衍之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脸冷得跟冰块似的。他身后跟着一群高管,个个大气不敢出。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昨天她刚把他珍藏的咖啡杯摔了,那杯子据说是他初恋送的。
“沈设计师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不带温度,“你的方案我看过了。”
他把一叠纸甩在桌上,纸张哗啦散开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?线条粗糙,配色老土,连实习生都不如。”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沈棠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顾总,我熬了三个通宵——”
“熬通宵就这水平?”他打断她,嘴角扯出个冷笑,“你逗我呢?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妈的,忍了。
“那您说怎么改?”
“重做。”顾衍之转身,走到门口又停住,“明天早上九点,我要看到新方案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同事们纷纷低头,假装很忙。沈棠盯着那堆散落的稿纸,眼眶发酸。
她不是没脾气,只是这份工作太难得了。陆氏集团的设计部,业内顶尖,她挤破头才进来的。
可顾衍之……
她想起入职第一天,他在电梯里盯着她看了十秒,然后说“新来的?长得还行,设计水平呢?”
当时她以为他故意找茬,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。
但为什么偏偏对她特别狠?
下午六点,沈棠还在改稿。手机响了,是闺蜜林悦。
“棠棠,今晚聚餐,老地方。”
“去不了,加班。”
“又加班?你们老板周扒皮啊?”
沈棠苦笑:“差不多。”
挂了电话,她盯着屏幕发呆。线条改了又改,配色换了又换,总觉得不对。
隔壁工位的刘姐探头过来:“小沈,别太拼。顾总那人就这样,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“豆腐心?”沈棠哼了一声,“我看是铁石心肠。”
刘姐压低声音:“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,好像跟家里闹翻了。”
沈棠没接话。她不想关心顾衍之的私事,只想赶紧把方案做完。
晚上十点,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。打印机嗡嗡响,她拿起新打印的稿纸,仔细检查。
还行,比上次好多了。
她收拾东西准备走,电梯门开,顾衍之从里面走出来。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他皱眉。
“加班。”沈棠举起手里的稿纸,“方案改好了,您要看看吗?”
顾衍之接过,翻了几页。沈棠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——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里,”他指着其中一处,“曲线不够流畅。还有这里,颜色太跳。”
沈棠的火气蹭地窜上来:“我按您说的改了,您又说不行?那您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顾衍之把稿纸塞回她手里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想要你用心做,别敷衍。”
“我没敷衍!”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设计的每个细节都在躲?”他逼近一步,沈棠后退,背抵住墙。
“你怕我,对不对?”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说得对,她确实怕他。不是怕他骂人,是怕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——好像能看穿她所有伪装。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顾衍之低头,声音突然放轻,“从你进公司第一天,你就在躲我。”
沈棠脑子嗡地一声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她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转身走进电梯。门合上之前,他丢下一句:
“明天早上九点,别迟到。”
电梯门关死。沈棠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手里攥着稿纸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刚才……是在说她怕他?还是别的什么意思?
她想起入职那天,电梯里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:“新来的?长得还行。”
当时她以为他轻浮。可现在回想,他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——
等等。
不会吧?
她甩甩头,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。一定是她想多了。顾衍之那种人,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?
可为什么他对别人都冷冰冰,偏偏总找她麻烦?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悦发来的消息:“棠棠,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?你前男友!他好像跟新女友逛街呢。”
沈棠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一阵烦躁。
今天真是糟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