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回到工位。
手抖得厉害。
她盯着电脑屏幕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陈浩的电话，顾晚晴的话，顾衍之的眼神……全搅在一起。
我真服了。
怎么偏偏是陈浩。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闺蜜的聊天框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说什么？说我男朋友的姐姐跟我前男友家有仇？
搞毛啊。
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。
沈棠没动。
她不想回家。
回家也是一个人，对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顾衍之的消息。
“还在公司？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。”
沈棠看着那两个字，心里酸酸的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顾晚晴那张冷淡的脸。
“你配不上我弟弟。”
“你前男友跟我们顾家有旧怨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。
什么旧怨？
陈浩从来没提过。
他们在一起那会儿，陈浩只说家里做生意的，跟谁家有过节，他不清楚。
现在想想，全是敷衍。
脚步声传来。
沈棠抬头，顾衍之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大衣，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沈棠没动。
“你姐那边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来处理。”顾衍之走过来，拉起她，“你别想太多。”
沈棠被他拽起来。
“你姐说，陈浩家跟你们家有旧怨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什么旧怨？”
顾衍之顿了一下。
“我爸跟他爸以前合伙开公司，后来闹翻了。”他说，“陈浩他爸卷钱跑了，我爸差点破产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姐恨他们家。”顾衍之看着她，“但那是上一辈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。”沈棠声音发涩，“你姐觉得我跟陈浩是一伙的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她知道吗？”
顾衍之不说话了。
沈棠低下头。
“你姐说的对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才刚在一起，就这么多事……”
“沈棠。”顾衍之打断她，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打退堂鼓。”
沈棠抬头看他。
顾衍之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追你的时候，就知道这些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走，吃饭去。”
沈棠被他拉着往外走。
电梯里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沈棠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那张脸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谈恋爱谈得像打仗一样。
出了电梯，顾衍之的车停在大堂门口。
他拉开车门，沈棠坐进去。
车子开出去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随便。”
“火锅？”
“行。”
沈棠看着窗外，路灯一盏盏往后闪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姐怎么知道陈浩是我前男友？”她问。
“查的。”顾衍之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你姐查我？”
“不是查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是查陈浩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她从一开始就反对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听她的。”顾衍之转头看她一眼，“我喜欢你，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到了火锅店，两人坐下。
服务员端来锅底，热气腾腾。
沈棠夹了片肉放进锅里，看着肉片变色。
“你姐以后会接受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会让她接受。”
沈棠笑了笑，有点勉强。
“你妈呢？”她问，“你妈也反对吗？”
顾衍之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我妈……”他说，“还不知道。”
沈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？”
“等时机成熟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成熟？”
顾衍之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“沈棠，你别急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？”沈棠声音大了点，“你姐今天那话，跟刀子似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沈棠摇头，“你什么都有，你当然不怕。”
顾衍之愣住了。
沈棠低下头，盯着碗里的蘸料。
她知道自己说重了。
但她控制不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顾衍之伸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“你说的对，我确实没考虑你的感受。”
沈棠抬眼看他。
“给我点时间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处理好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沈棠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
她抽回手，继续吃火锅。
气氛有点僵。
两人默默吃完，顾衍之送她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沈棠解开安全带，正要下车。
“沈棠。”
她回头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”顾衍之看着她，“我都不会放手。”
沈棠心里一颤。
她没说话，推开车门走了。
回到家，她瘫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浩的短信。
“沈棠，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但有些事，我必须当面告诉你。关于顾家。”
沈棠盯着屏幕。
她犹豫了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然后她打了几个字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街角咖啡店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但她必须知道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