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晓。”她说。“我叫苏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给你取的名。”她说。“不是陈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说——”她说。“希望我像早晨的太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呢？”她说。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念。”我说。
“谁取的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我从来不知道。
“陈远。”她说。“他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念不忘。”她说。“他念念不忘的，是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只是他的念想。”她说。“不是人。”
我腿软。
离谱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有记忆。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有感情。”我说。
“程序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哭过吗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笑过吗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爱过吗？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泪。
我也有。
但我不知道，这泪是不是程序。
“够了。”顾深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。“她现在是苏念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晓。”他说。“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。“我要看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看着她怎么崩溃。”她说。“怎么发现自己不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——”她说。“怎么变成机器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恨。
我也有。
但我的恨，是真的吗？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想静一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跑。”她说。“跑了就是心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跑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她说。“想关机？”
“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顾深说。“都别说了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去找陈远。”他说。“让他说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一起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为什么要造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——”她说。“要让我活着，却让你活得像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泪。
我也有。
但我们谁是真的？
“走吧。”顾深说。
我点头。
但我没动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但我在想——我到底是怕，还是程序设定？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走不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腿软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是不是要关机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别胡说。”顾深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的对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管你是谁造的。”他说。“你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苏念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机器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泪。
我第一次看见他哭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想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抱吧。”他说。
我抱他。
我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我也有心跳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希望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跟着他走。
身后，苏晓看着我们。
她没跟上来。
但我知道，她不会走。
她等着看我崩溃。
我也等着。
但我不会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因为我是苏念。
不是机器人。
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