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，我把箱子塞进行李架，坐下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他：“到了给我消息。”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。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说要一起去深圳。他说查了北京的分部。他说不想再这样了。
可我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火锅店里他那个表情。
——他瞒着我去面试。
——他甚至没告诉我他在考虑离开杭州。
我跟他在一起三年。异地两年。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距离。
结果不是。
是他根本没把我放进他的计划里。
哦不对，是放进去了，但放在最后。
列车启动了。窗外杭州的灯光开始往后退。我靠在窗上，闭上眼。
手机又震。
我睁开一条缝。
是他：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没。”
他秒回：“你每次说没的时候，就是有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，突然有点烦。
对，我是有。
但我不想在电话里吵。
我跟他吵过太多次了。每次都是这样——我生气，他道歉，我原谅。然后下次继续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他要走了。
不对。
是他想走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苏苏的聊天框。
“苏苏，你说，一个人如果真想跟你在一起，会瞒着你去别的城市面试吗？”
苏苏秒回：“卧槽，他又干嘛了？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她又发：“你逗我呢？林越？他要去深圳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“昨天。我去了杭州才知道。”
苏苏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了一长串：“你等等。他瞒着你去面试，然后你去了杭州才发现，然后他今天跟你说要一起去？这什么操作？他是不是觉得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，过程就可以随便糊弄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你这次别心软。真的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列车在夜色里飞驰。
我盯着窗外，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个月他取消高铁那天，我打电话问他为什么。他说公司临时有事。
我说哦。
他说对不起。
我说没事。
挂了电话我在客厅坐了很久。那天北京下着雨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因为我当时想，如果他在，他会不会撑着伞在楼下等我。
现在想想，我连他那天到底在不在杭州都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他：“我到车站了。你到哪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车站？”
“杭州东站。我买了下一班车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北京。”
我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来北京干嘛？”
“找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林越，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想好了。深圳那边我拒了。我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北京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票？”
“刚才。你上车之后。”他说，“我想了一路。你说得对，我不该瞒着你。但我也想让你知道，我不是没把你放进去。我是怕说了之后，你会觉得我自私。”
“什么自私？”
“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深圳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在北京有工作，有朋友，有生活。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那些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想通了。”他说，“如果非要选，我选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列车进了隧道，手机信号断了。
我盯着黑屏，突然笑了。
不是吧。
他怎么总能这样。
明明我还在生气。
明明我还没原谅他。
可他说他选我。
隧道很长。
长到我有足够的时间想很多事情。
等他到北京，我要怎么面对他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很想见他。
车出了隧道，信号恢复。
我打开手机。
他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“信号断了？”
“你还在吗？”
“别不理我。”
“我到北京大概四个小时。你到了先回去休息，别等我。”
“但我会等你。”
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。
然后回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他秒回：“好什么？”
“好你等我。”
他说：“那你呢？”
我说：“我也等你。”
发完之后，我关掉手机，靠在座位上。
窗外的夜色很黑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觉得没那么冷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林越。
打开一看，是苏苏。
“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李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李然。
我前男友。
“在哪？”
“你们公司楼下。”苏苏说，“他在那站了好久。好像在等人。”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北京凌晨两点。
他在我们公司楼下。
等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