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夜市摊,今晚差点见血。
小顾冲进来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伤。
嘴角破了,眼眶青了一块。
“老周,给我来碗最辣的。”他坐下,手都在抖。
阿沈在旁边焊工服还没换,抬头看他一眼:“跟人打架了?”
“妈的,老板又拖工资。”小顾咬着牙,“我去要,他推我。”
老周没说话,把面下锅。热汤翻腾,他往碗里多加了半勺辣椒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阿沈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顾低头,“家里等着钱,我妈的药……”
谢叔在旁边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嗯,下个月,下个月一定寄回去。”挂了电话,他叹口气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老周把面端上来,搁在小顾面前:“先吃。”
小顾拿起筷子,手还在抖。他挑了一口面,烫得他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操,我真想砍了他。”他突然说。
阿沈皱眉:“别犯傻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小顾抬头,眼眶红得像要流血,“你他妈焊工一个月能攒多少?我干了半年,一分钱没拿到。”
老周靠在推车边,点了根烟。烟雾里他的眼神很沉。
“我以前在工地,也被欠过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年轻,拿着砖头去找包工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小顾问。
“然后他给了钱。”老周弹了弹烟灰,“因为他怕我。”
小顾愣住。
老周没笑:“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现在你去找他,他推你,你还能怎么样?”
“我……”小顾攥紧筷子。
“吃面。”老周说,“吃完我陪你去。”
阿沈和谢叔都看向老周。
“你疯了?”阿沈说。
老周没理她,转身又去煮面。锅里的水还在翻滚,热气扑上他的脸。
小顾吃完最后一口面,把碗重重搁在桌上:“走。”
老周擦了擦手,从推车底下摸出一把刀。
不是菜刀,是把旧扳手。
阿沈站起来:“老周,你别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老周把扳手别在腰间,“我就是去讲讲道理。”
谢叔收起手机,跟上去。
夜市的风吹过来,灯影摇晃。
三个人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阿沈一个人坐在摊前,面前的面凉了。她盯着那碗面,突然骂了一句:“离谱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,追了上去。
夜市很静。只有老周推车的煤气炉还亮着,噗噗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