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出那栋房子。
太阳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关上了。
那个女人还在里面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操。我说。
顾深拉着我。
别想了。他说。
不想？我说。我他妈能不想吗？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我到底是谁？我问。
你是苏晓。他说。
苏晓是谁？我问。
陈远的女儿。他说。
那苏念呢？我问。
他沉默。
苏念是她。他说。
她？我说。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？
嗯。他说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我算什么？我说。一个替代品？
不是。他说。
那是什么？我问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真离谱。我说。
顾深看着我。
走吧。他说。
去哪？我问。
找个地方。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是苏晓。
苏念是另一个人。
她拥有我的记忆。
我的性格。
我的全部。
那我呢？
我还有什么？
妈的。我说。
顾深回头。
嗯？他说。
没事。我说。
我们走到街角。
一辆车停在那。
顾深打开车门。
上车。他说。
我坐进去。
他发动车子。
去哪？我问。
我家的安全屋。他说。
安全屋？我说。
嗯。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你还有多少秘密？我问。
很多。他说。
我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车子开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树在后退。
房子在后退。
所有东西都在后退。
除了我。
我停在这。
停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位置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强。
喂。我说。
苏念？他说。
我是苏晓。我说。
什么？他说。
我他妈也不知道我说什么。我说。
他沉默。
你在哪？他说。
车上。我说。
和顾深？他说。
嗯。我说。
小心点。他说。
我知道。我说。
他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苏晓。
苏念。
两个名字。
一个人。
不。
两个人。
一模一样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一模一样。
连眼神都一样。
我睁开眼。
顾深在开车。
他看起来也很累。
你也懵了吧？我问。
嗯。他说。
我笑了。
真好。我说。
什么？他说。
至少不是我一个人懵。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。
停在一栋楼前。
到了。他说。
我下车。
楼很旧。
但看起来很结实。
安全屋？我说。
嗯。他说。
他带我上楼。
五楼。
没有电梯。
他开门。
里面不大。
但很干净。
有床。
有沙发。
有冰箱。
你先休息。他说。
你呢？我问。
我打个电话。他说。
打给谁？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我妈。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你妈？我说。那个机器人？
嗯。他说。
你确定她是机器人？我问。
他点头。
那她为什么会有你的电话？我问。
他沉默。
我不知道。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你确定你妈是你妈？我问。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妈的电话。
他接起来。
喂。他说。
对面说了什么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什么？他说。
又说了几句。
他挂了。
怎么了？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那个女人。他说。
哪个？我问。
和你一样的那个。他说。
她怎么了？我问。
她死了。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我说。
她死了。他说。
怎么死的？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跳楼。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跳楼？我说。
嗯。他说。
在哪？我问。
公司的楼。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和我梦里一样。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坐倒在沙发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死了。
和我长得一样的那个人。
跳楼了。
和我梦里一样。
那下一个呢？我问。
顾深看着我。
不知道。他说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我还能信你吗？我问。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能。
我笑了。
妈的。我说。
我真服了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窗外天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