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贵妃跑出冷宫。
夜风刮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我攥着令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城西禁军统领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对。”贵妃跑得发髻都歪了，“先帝的人，应该靠谱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老头到底藏了多少后手？”
贵妃没接话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。”
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。
巷子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太监。
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苏姑娘。”他尖着嗓子喊，“皇后娘娘有请。”
我和贵妃对视一眼。
“不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太监笑了，“您不去，贵妃娘娘的命就保不住了。”
贵妃脸色一白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太监低头，“只是传话。”
我犹豫了。
令牌还在我手里。
可贵妃……
“别管我。”贵妃推我一把，“你快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我摇头，“他既然能找到我们，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聪明。”太监拍手，“不愧是静妃的女儿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皇宫里，谁都知道我身世了是吧？
“带路。”我说。
“苏晚晚！”贵妃急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捏了捏她的手，“一起去。”
太监转身，灯笼晃了晃。
我跟上去。
贵妃咬牙，也跟了上来。
我们被带进一座偏殿。
殿里点着蜡烛，亮堂堂的。
皇后坐在上首。
她穿着凤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，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皇后端起茶杯，“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静妃，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激动。”皇后放下茶杯，“我不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你娘不是被灭口。”
“她是自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皇后盯着我，“她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“一个她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皇后笑了。
她笑得很好看，也很冷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爹，前朝皇子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就在皇宫里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在哪？”
皇后指了指地下。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“这偏殿下面，有个地窖。”
“他在地窖里。”
“关了二十年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关他？”
“因为先帝怕。”皇后说，“怕他夺位。”
“可先帝不是退位了吗？”
“退位了也怕。”皇后冷笑，“人老了，胆子反而更小。”
“他把你爹关起来，用你娘的命威胁他。”
“你娘为了救你爹，自杀了。”
“然后先帝就放了你爹？”
“没有。”皇后摇头，“他继续关着。”
“直到现在。”
我腿发软。
贵妃扶住我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皇后说。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杀了先帝。”
“然后放了你爹。”
“你当女皇，我当太后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亮得像两把刀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当女皇。”
“那你想当什么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冷宫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还能回去？”
“外面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“皇帝快死了。”
“你回冷宫，等死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贵妃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皇后站起来，“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一炷香后，你不答应，我就杀了你爹。”
“反正他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殿里只剩下我和贵妃。
“怎么办？”贵妃问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见见我爹。”
“地窖在哪？”
贵妃指了指角落。
那里有一块地砖，颜色不一样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敲了敲。
空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掀开了地砖。
下面是一道楼梯。
黑漆漆的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守着。”
“一炷香时间，很快。”
贵妃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走下楼梯。
楼梯很长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才到底。
地窖里很暗。
只有墙上嵌着一盏油灯。
灯光昏黄。
照出一个人的轮廓。
他坐在角落里。
头发花白。
瘦得只剩骨架。
“爹？”我叫了一声。
他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苏晚晚。”
“静妃的女儿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还好吗？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死了好多年了。”
他笑容僵住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我蹲在他面前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这皇宫的错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该爱上她。”
“不该让她生下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他苦笑，“出不去。”
“外面全是皇后的人。”
“我有人。”我掏出令牌，“禁军统领。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我让他来救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了光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快走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去找禁军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爬上楼梯。
贵妃还在上面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禁军统领。”
“令牌在我手上。”
“可皇后……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偏殿。
外面已经乱了。
到处都是喊杀声。
我跑得飞快。
贵妃跟在后面。
突然。
一支箭射过来。
钉在我脚边。
我吓了一跳。
抬头看。
屋顶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皇帝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弓。
“苏晚晚！”他喊。
“快跑！”
“皇后的人来了！”
话音刚落。
一大群士兵冲了过来。
把我们围住。
完了。
我心想。
这次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