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侍卫走。
路不长。
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冷宫外头，先帝站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他背着手，看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是我外公。”我说，“怕什么。”
他笑了。
但那笑，冷得很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掏出一把匕首，扔在我脚下。
“去杀了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你疯了吧？”
他盯着我。“我没疯。”
“皇后的人已经围了皇宫。”
“今晚不动手。”
“明天你就得死。”
“皇帝不死。”
“你就得替他死。”
我捡起匕首。
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非要我杀他？”
“因为你是正统。”先帝说，“他占了你的位子。”
“你杀他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我把匕首扔回去。
“他是皇帝。”
“但他也是我表妹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离谱？”先帝冷笑，“你以为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皇宫。”
“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。”
“你不杀他。”
“他就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来这里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杀他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临死前。”
“想帮你一把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这叫帮我？”
“这叫害我。”
“我不杀他。”
“那你就死。”先帝说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他说，“外面全是皇后的人。”
“你一出去。”
“就会被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就像杀了静妃一样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静妃是你女儿。”
“你就不难过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难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没用了。”
“人死了。”
“就是死了。”
“活着的人。”
“得活下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“那你就死。”他说，“简单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被他气笑了。
“你真是我外公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逼你。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我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哪怕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哪怕你恨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但我不杀他。”
“一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只有这条路。”
“你必须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选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远处传来喊杀声。
先帝脸色一变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动手了。”
他捡起匕首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“保命用。”
“别傻。”
我攥紧匕首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——”
“走。”他推了我一把。
“回冷宫。”
“跟皇帝在一起。”
“别出来。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“如果——”
他顿住。
“如果我还活着。”
“我会来找你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匕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只能往回跑。
跑回冷宫。
贵妃和皇帝还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贵妃问。
我没说话。
把匕首放在桌上。
“他让我杀你。”我看着皇帝。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我说。
“但外面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“皇后的人。”
“动手了。”
皇帝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前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拦住他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皇帝。”
“我不能躲在这里。”
“看着他们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我是你表姐。”
“我得保护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贵妃站在一旁。
“我陪你们去。”她说。
“三个人。”
“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推开门。
外面火光冲天。
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匕首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不知道。
这一去。
还能不能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