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钟。
周六。老地方。
图书馆早没了,改成咖啡厅了。他知不知道?还是说,他说的老地方,是别的意思?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去倒了杯水。回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,是他发来的第二条:“咖啡厅也行。”
我愣住。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?
我没回。把手机扔沙发上,去洗澡。热水冲在脸上,脑子里全是十六岁的画面。他那件洗白的校服,袖口的墨水渍,还有他借我的《故事会》——到现在都没还。
洗完澡出来,我坐在床边,拿起手机。群里有人在@全体成员,说周六同学聚会,订了个包间。
底下瞬间炸了。有人说“好啊好啊”,有人说“带家属不”。
他也在群里回了一句:“我周六有事,去不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说的有事,是不是……约我的事?
群里有人起哄:“哟,大忙人啊。”
他没再回。
我点开他的头像,放大那张全家福。他妻子笑得很温柔,两个孩子一左一右,他搂着他们,表情平静。
我突然觉得,自己像个傻子。
都过去十年了。他有了家庭,我也有自己的生活。那本日记,那条消息,那个约定——有什么意义呢?
我退出微信,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。关了灯,翻了个身。
可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句“周六有空吗?老地方见”。
你逗我呢。
我骂了一句,又拿起手机。凌晨一点,我给他回了条消息:“哪个老地方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想撤回,又觉得更矫情。
结果他秒回:“图书馆门口那棵梧桐树下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有点抖。
那棵梧桐树还在。去年路过的时候,树干上还刻着字,不知道是谁刻的。
他又发来一句:“周六下午三点,我等你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翻出那本日记,翻开最后一页。借书卡还在,铅笔字已经有点模糊了,但还是能看清:“明天下午四点,图书馆见。”
十六岁的他,写的是四点。现在他说三点。
早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我合上日记,关了灯。黑暗中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周六。
还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