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还捏在手里。
我盯着他的笑脸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手机。
他的手机。
我翻出那个旧手机，充上电，开机。
密码？
试了试他的生日，不对。
我的生日，也不对。
结婚纪念日，还是不对。
妈的。
我试了最后一次—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
开了。
我翻相册。
最新的一张，是出差那天早上拍的。
一碗面。
阳春面，葱花漂在汤上，卧了一个荷包蛋。
配文写着：“她应该会喜欢吧。”
我愣住。
再往前翻。
全是面。
番茄鸡蛋面、阳春面、泡面加青菜……
每一碗都拍了照。
每一张都配了字。
“今天多放了一点盐，她没说话。”
“她好像累了，吃完就睡了。”
“她今天加班，我煮了面等她。”
……
我翻着翻着，手开始抖。
翻到最前面。
第一张照片，是我们结婚那年。
他拍的我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笑着看他。
配文写着：“娶到她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从来没看过他的手机。
他也没说过。
我打开微信。
他的朋友圈，只对我可见。
每一条，都是关于我。
“老婆今天加班，我煮了面。”
“她好像瘦了，得多煮点。”
“她生日快到了，我学了个新菜。”
……
最后一条，是出差那天发的。
“等我回来，给你煮面。”
时间，是他出事前一个小时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眼泪砸在屏幕上。
不是吧。
他一直在说。
只是我没听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打电话给他。
拨出去，提示关机。
对，他走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走进厨房。
灶台上还有那碗面。
凉透了。
我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吃完。
咸的。
全是眼泪。
我洗完碗，回到客厅。
照片还在餐桌上。
我拿起照片，翻过来。
背面，他写的字。
“老婆，生日快乐。
对不起，我可能没机会当面跟你说了。
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一直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他早就知道？
知道什么？
我翻出他的备忘录。
最新一条，日期是出差前两天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
医生说，最多半年。
我不想让她担心。
面，我还能煮几次是几次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病了。
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。
他故意选的。
“老公，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我对着空气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照片里，他还在笑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我们最后一次聊天。
他发：“我走了。”
我没回。
我打了一行字。
“老公，我看到了。”
发送。
系统提示：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突然笑了。
妈的，真有你的。
连最后一面，都不让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