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我正打算收车回家。
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“去北山公墓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公墓?这个点?
“哥们,那边晚上没灯,路也不好走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,搁在膝盖上。
妈的。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尽量让声音不抖,“这活我接不了。”
“开你的车。”
他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他三十来岁,脸上有疤,眼神空洞。
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。
“兄弟,有什么话好好说。”我慢慢挂挡,“钱我不要,你下车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
他把刀往前递了递。
刀刃反光,刺得我眼睛疼。
我真服了。
这年头跑夜班真是什么都能碰上。
车动了。
我开得很慢,脑子里飞速转。
这条街我熟,前面有个派出所。
但得经过三个路口。
“你抽烟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啊?”
“抽一根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递过来一根。
我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“拿着。”
他把烟塞到我座椅缝隙里。
手很凉。
碰到我脖子的时候,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我老婆埋在那儿。”他说。
声音突然软了。
“今天是她忌日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白天我不敢去。”他接着说,“怕碰见她家里人。”
“他们恨我。”
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他低着头,刀还攥在手里,但刀尖朝下了。
“她怎么走的?”我问。
“车祸。”
“我开的车。”
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前面红灯。
我停了车。
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。
像动物受伤时的声音。
“那天我喝了酒。”他说,“她劝我别开,我不听。”
“她坐在副驾。”
“撞上的时候,她护住了我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绿灯了。
我没动。
“兄弟。”我转过头看他,“你今晚不是去上坟的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是想去陪她。”
他没说话。
刀又抬起来了。
“停车。”他说。
“前面路口右拐。”
“那边有条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