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他刀尖朝前,指着窗外那条路。
“兄弟。”我说,“你坐稳。”
我挂挡,松手刹,车子往前开。
但不是右拐。
直行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搞毛啊!”他声音突然大了,“我说右拐!”
我没理他。
车速提起来了。
他拿刀的手在抖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捅你?”
“你敢。”我说,“但你捅了我,你就真去不了河边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刀放下来了。
“你他妈到底想干嘛?”
“送你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家。”
“那就送你回你妈那儿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比哭还难听。
“我妈早不认我了。”
“她住哪儿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后视镜。
他在抹眼睛。
车速慢下来了。
“你老婆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“小慧。”
“小慧让你来河边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她让你活着。”我说,“她要你活着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她是护着你死的。”
车停了。
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。
“下车。”我说。
他不动。
“我告诉你,今晚这刀你要是敢用在自己身上,你他妈就是个孬种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水光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懂。”我说。
“我老婆也死在我面前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把烟点着了。
“我也是司机。”
“那天晚上,她坐在副驾。”
“我没喝酒。”
“但我也没躲开那辆大车。”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他推开车门。
刀掉在脚垫上。
他下了车。
然后蹲在路边,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看着他。
烟烧到了手指。
我没觉得疼。
这操蛋的生活。
谁他妈不是咬着牙在活。
凌晨三点。
我开着空车在街上转。
前面有个女人在招手。
穿着红裙子。
站路灯底下。
我停了车。
她拉开车门。
“去幸福路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她低着头。
头发遮着脸。
我踩油门。
“这么晚了,一个人不安全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去见谁?”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
她抬起头。
我手一抖。
那张脸。
跟我老婆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