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等我回来。
我爸写的。
“那张照片呢？”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顾衍说，“我爸说他当时太生气，连信带照片一起烧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？”
“他说，他想让你知道，你爸其实也喜欢你妈。”
我靠墙站着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爸写‘等我回来’，我妈等了三年，结果他娶了别人？”
“可能……”顾衍顿了下，“你爸那时候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写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念念。”顾衍也蹲下来，“要不我们先回去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去问我爸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就走。
顾衍追上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坚持。
我没拒绝。
车上，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妈，我爸在家吗？”
“在啊。”她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回来一趟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想问点事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衍看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要问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说，“都到这一步了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笑，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爸。”我坐他对面，“我想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当年给我妈写过一封信吗？”
他笑容僵住。
“信里夹了一张照片。”我说，“背面写着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寄出去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那时候已经跟你阿姨在一起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写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能就是……不甘心吧。”
“不甘心？”
“你妈等了我三年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她在等我。但我那时候年轻，觉得配不上她。后来遇到你阿姨，就……”
“就放弃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妈也等过别人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谁？”
“顾衍他爸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是。”我说，“她也喜欢过别人。你们俩，谁也别说谁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我说，“你们的事，我不掺和了。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她，真的等过你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想她吗？”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但那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下楼。
顾衍还在车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问清楚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爸承认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他们那代人，真能折腾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车开出去一段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小念，你爸刚才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问了他一点旧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当年写给顾叔叔的信，我爸知道吗？”
沉默。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后来告诉他了。”
“那他什么反应？”
“他说，都过去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们真行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们比我们还能折腾。”
她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，“年轻时候的事，谁说得清呢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“念念。”顾衍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命运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兜兜转转，最后还是我们。”
“谁跟你我们。”我白他一眼。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你跟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晚。
“念薇姐。”她声音有点急，“顾叔叔又进抢救室了。”
我坐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快来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，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