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完了。
楼梯间很安静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妈说的那些，”他说，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他走过来，“我想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照片递到我手里。
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是我爸的字。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当年写给沈叔叔的信，被我爸烧了。但这张照片，他留下来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爸也喜欢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但他没等到她。”
我低头。
照片里的我妈，笑得很灿烂。
“念薇，”他说，“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。”
我抬头。
“好不好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爸，”他说，“又进ICU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我们跑出楼梯间。
医院走廊很长。
顾衍跑得很快。
我追不上。
“你慢点！”
他没回头。
到了ICU门口。
医生正在做心肺复苏。
顾衍母亲站在外面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阿姨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话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医生出来了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情况不乐观。”
顾衍松了口气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然后我妈打电话来了。
“念薇，”她说，“你爸又犯病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心脏病，”她说，“也在你们那家医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，你别开玩笑。”
“不是开玩笑，”她说，“你快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问。
“我爸，”我说，“也住院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跑下楼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。
我妈坐在旁边。
“妈。”
“念薇。”她抬起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爸怎么了？”
“心脏问题，”她说，“老毛病了。”
我爸醒了。
“念薇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妈刚才跟我说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些信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是我太懦弱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你妈等了我三年，”他说，“我却因为自卑，一直不敢回应。”
我妈握住他的手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说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沈叔叔。”他说。
“小顾，”我爸说，“你爸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好照顾你妈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然后我爸看向我。
“念薇，”他说，“你们俩的事，我不反对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像我们一样，”他说，“错过了十年。”
我看了看顾衍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我爸笑了笑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我手机里有一张照片。”
他翻出来。
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。
背面也有一行字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跟我刚才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这张照片，”他说，“是你妈当年给我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他说，“我弄丢了。”
“弄丢了？”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后来你妈告诉我，她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，给了顾衍他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们俩，一人一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这张，是后来你妈又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结婚那天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我爸妈。
他们俩都笑了。
顾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念薇，”他说，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结婚，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手机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脸色又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爸，”他说，“醒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，”顾衍顿了顿，“他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