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三个小时。
沈默没说话。
马三也没吭声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像鬼火。
“到了。”马三说。
车停在一栋老小区楼下。
六层。
没有电梯。
“这地方安全?”沈默问。
“我朋友的房子。”马三说,“没人知道。”
上楼。
开门。
两室一厅。
家具旧得掉漆。
但干净。
沈默把骨灰盒放在桌上。
盯着看。
“搞毛啊。”马三说,“别这样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妈那边?”
“我让她去外地亲戚家了。”沈默说,“暂时安全。”
马三点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默打开手机。
翻出账本照片。
“周德胜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在找我们。”
“省城大。”马三说,“他一时半会找不到。”
“但账本副本还在他手上。”沈默说,“他随时可以销毁证据。”
“那我们就先下手。”马三说。
“怎么下手?”
马三从兜里掏出个U盘。
“我录的视频。”他说,“还有录音。”
沈默接过。
“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沈默说,“周德胜在镇上的关系太深。”
“那就往上捅。”马三说,“省城纪委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你信得过我?”马三问。
“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”沈默说,“是风险。”
“风险?”
“万一纪委那边也有他的人。”沈默说,“我们就完了。”
马三皱眉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沈默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。
“先找个律师。”他说,“专业的。”
“律师?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我们手里的东西,要变成法律证据。”
马三想了想。
“我认识一个。”他说,“以前在省城检察院干过。”
“靠谱?”
“靠谱。”马三说,“他哥是我战友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明天约他见个面。”
“行。”马三说,“你先休息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马三说,“别跟个木头似的。”
沈默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。”马三说,“我也是为了我哥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有风吹过。
树叶沙沙响。
沈默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短信:
“你以为躲到省城就安全了?”
沈默瞳孔一缩。
马三凑过来。
“操。”他说,“他怎么知道?”
沈默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屏幕。
短信又来了: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
明天中午。
带账本和视频来省城西郊废弃化工厂。
一个人来。
否则撕票。”
沈默的手开始发抖。
马三抢过手机。
“别信他。”他说,“你妈不是去亲戚家了?”
“我让她去的。”沈默说,“但她没告诉我具体地址。”
马三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你连她去哪都不知道?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打电话问问。”
他拨号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