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顾衍他爸不说话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像时间倒流。
“你妈在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骗我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我养母。”
“她根本不是生病。”
“是你们下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养母？”
“她活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她活该。”
“她偷了我妹妹的孩子。”
“偷了二十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叫顾雪。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是她亲姐姐。”
“她叫苏兰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顾雪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苏兰把她关在屋里。”
“不叫医生。”
“等顾雪死了。”
“她把你抱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对我很好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是你妈？”
“她是杀人犯。”
“她害死了我妹妹。”
“还装好人养你二十年。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
“你还叫她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？”
“你回去问你养母。”
“问她。”
“顾雪死的那天。”
“她在哪。”
车停了。
是一栋老楼。
他带我上楼。
推开门。
我养母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我。
她站起来。
“小晚。”
我没动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你害死了我亲妈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
她哭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当时。”
“我当时太恨她了。”
“她抢走了你爸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没想到她会死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是我亲姨？”
“你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还养我二十年。”
“离谱。”
她跪下来。
“小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。”
“我真的把你当亲女儿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就是我亲女儿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是我老公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苏建国。”
“是我老公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勾引你爸。”
“怀了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选择了她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看着她死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抱走了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不是我爸？”
“他是我亲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是你亲爸。”
“也是我老公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
“所以跑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没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活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才知道。”
“我是乱伦的产物？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这样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爱你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
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我转身。
拉开门。
顾衍他爸站在门口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顾衍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他醒了。”
我跑下楼。
跑出巷子。
路灯又亮了。
像他每次等我一样。
但这次。
是我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