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机场。
不是十点。
是八点。
周老师说沈建国十点到。
但我提前到了。
因为我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了。
我坐在三号航站楼的星巴克，点了杯美式。
苦的。
喝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。
手机震了。
顾深：你在哪？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别去机场。
我盯着屏幕。
什么意思？
又发：周老师骗你。
我回：你怎么知道？
他秒回：因为我爸也在机场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出声。
旁边一个小孩看我。
我低头打字：你爸？
顾深：对。沈建国和他一起来的。
我：所以呢？
顾深：所以别去。
我：我不信你。
他发了个定位。
是他公寓。
他说：我在这等你。你来了，我把所有事告诉你。
我看着他发的定位。
点开。
放大。
又缩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把咖啡扔了。
走出星巴克。
然后我看到了周老师。
他站在到达口，拿着手机，好像在打电话。
他没看到我。
我躲到柱子后面。
心跳很快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他不是说十点见吗？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顾深。
“喂。”
“念薇？”
“周老师在机场。”我说，“他比我先到了。”
顾深沉默了两秒。
“他当然会到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他就是来接人的。”
“接谁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他说，“还有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们是一伙的？”
“不是一伙。”他说，“是交易。沈建国用你换我爸的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不是沈建国的女儿，你是我爸的女儿。但沈建国把你养大，是为了要挟我爸。现在我爸回来了，他要把你交出去。”
“交出去？”我说，“交给谁？”
“周老师。”他说，“周老师才是真正的纵火犯。我爸是替罪羊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是顾明远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我亲妹妹。”
我蹲在柱子后面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我怕你不信。”他说，“而且……”
他停了停。
“而且周老师在你身边，我不敢说。”
我抬头看周老师。
他还在打电话。
突然，他转过头。
看向我这个方向。
我躲到柱子后面。
心跳像要炸了。
“他看见我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跑。”顾深说，“往停车场跑。我马上到。”
“你不是在公寓吗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机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在机场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在B区停车场。你过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开始跑。
身后传来周老师的声音。
“念薇！”
我没回头。
跑出航站楼。
冷风刮在脸上。
我往B区跑。
手机还在通话。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顾深说，“白色车，车牌尾号778。”
我看到了。
一辆白色SUV。
顾深从车里探出头。
“上车！”
我拉开车门。
跳上去。
“快走！”
他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我回头看。
周老师站在航站楼门口，看着我们。
他笑了。
笑得特别诡异。
“他笑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周老师。”我说，“他笑了。”
顾深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顾深说，“他故意让你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要让我带你去找你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顾明远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周老师知道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开上高速。
路灯一盏一盏闪过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们又被骗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又被骗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他妈的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