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是海。
“到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。
海风扑过来。
凉。
他走过来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我说。
其实冷。
但他在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我问。
“朋友的海边小屋。”他说。
“你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信得过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笑你。”我说，“你朋友还挺多。”
“就这一个。”他说。
“哦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就这一个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多久没睡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困。”他说。
“骗人。”
“我真不困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眼睛怎么红的？”
“风吹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笑你嘴硬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嘴硬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就有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有。”
“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了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他拉着我，往小屋走。
小屋不大。
但干净。
“你住这？”我问。
“以前来过几次。”他说。
“跟谁？”
“自己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——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爸会找到我们吗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——”
“但我会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相信我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拉着我，走进卧室。
床很大。
“你睡这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睡这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怕我忍不住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笑你。”我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。
“坐下。”我说。
他坐下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他不动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海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我说。
他抱紧我。
“别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永远别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亲了亲我的头发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他。”他说。
“接吗？”
“不接。”他说。
又响了。
他挂掉。
又响。
他关机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管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——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抱着我。
我闭上眼睛。
海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。
够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他的。
是我的。
我睁开眼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我拿起手机。
陌生号码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别接。”他说。
我犹豫。
然后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
是陆老爷子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你能跑掉？”他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他说，“陆氏集团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来，你妈就完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爸——”我说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抓了我妈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——”他说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会——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怕。”我说。
“沈念——”
“你留在这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听。”他说。
“陆衍舟——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。
“别松手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永远别松手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海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