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亚。
我到了。
找了一家小旅馆，开了间房。
房间很小，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一直没开机。
我知道他在找我。
但我不能回。
林悦的电话打不通。
我给她发了条微信："我到了，别担心。"
她没回。
大概在忙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出去买了点吃的。
巷子口有个早餐摊。
豆浆，油条。
我坐在路边吃。
旁边两个大妈在聊天。
"你听说了吗？陆家出事了。"
"什么事？"
"陆老爷子住院了，好像是被气的。"
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。
"他儿子，陆衍舟，好像疯了。"
"怎么疯了？"
"到处找人，连公司都不管了。"
"找谁？"
"不知道。"
我放下豆浆，站起来。
"大姐，你说的是哪个陆家？"
"还能哪个？陆氏集团啊。"
"陆老爷子住院了？"
"嗯，昨晚送进去的。"
我掏出手机，开机。
短信涌进来。
全是陆衍舟的。
"你在哪？"
"别躲了。"
"我找到你了。"
"别跑。"
"我来了。"
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。
"我找到你了。"
我愣住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"你开机了？"她的声音很急。
"嗯。"
"陆衍舟去三亚了。"
"什么？"
"他昨晚查了你的航班记录，今天一早飞过去了。"
"搞毛啊。"我骂了一句。
"你小心点。"林悦说。
"他爸住院了，他不管？"
"管什么，他爸活该。"林悦说。
"你——"
"他跟我说了，他要带你走。"
"走哪去？"
"不知道。"林悦说。
"他说，他去三亚找你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，你们一起消失。"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巷子里，发愣。
他真的要来？
那我怎么办？
跑？
还是——
等他？
我咬着嘴唇。
"真有你的。"我自言自语。
电话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"沈念。"
是他。
"你在哪？"
"你——"
"别跑了。"他说。
"你爸——"
"不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你在哪？"他问。
"我——"
"告诉我。"
"你——"
"别躲了。"他说。
"我——"
"我来找你。"
我沉默。
"你——"
"告诉我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求你了。"
我深吸一口气。
"我在——"
"等等。"他说。
"怎么了？"
"我到了。"他说。
"什么？"
"三亚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你在哪？"
我看了看四周。
"我在——"
"别动。"他说。
"我——"
"我来找你。"
"你——"
"等我。"
他挂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，心跳得很快。
他真的来了。
那我——
跑？
还是——
等他？
我咬着嘴唇。
"离谱。"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，我走回旅馆。
坐在床上。
等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。
"我到了。"他说。
"你在哪？"
"旅馆。"我说。
"哪家？"
"巷子里。"我说。
"哪条巷子？"
"不知道。"我说。
"你——"
"你找吧。"我说。
"你——"
"找到了再说。"
我挂了。
坐在床上。
等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停在我门口。
敲门声。
"沈念。"
是他。
我没动。
"开门。"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犹豫。
"开门。"他说。
我拧开门锁。
门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红的。
"你——"他说。
"你——"我说。
他一把抱住我。
"别走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别走了。"他说。
"你爸——"
"不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只要你。"他说。
我哭了。
"你——"
"别哭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跟我走。"他说。
"去哪？"
"哪都行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带你走。"他说。
"你爸——"
"不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只要你。"他说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"你——"
"别说了。"他说。
"我——"
"跟我走。"他说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笑了。
"真的？"
"嗯。"
"那我们走。"他说。
"现在？"
"现在。"他说。
"去哪？"
"不知道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但我会带你走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相信我。"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拉着我，走出旅馆。
巷子里，阳光很好。
"你——"我说。
"怎么了？"
"你爸——"
"别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他活该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只要你就够了。"他说。
我笑了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拉着我，往前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，挂掉。
又响了。
他再挂。
又响。
他关机。
"谁？"我问。
"他。"他说。
"你爸？"
"嗯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不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带你走。"他说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拉着我，走出巷子。
路边停着一辆车。
他打开车门。
"上车。"他说。
我坐进去。
他上车，发动。
车往前开。
"去哪？"我问。
"机场。"他说。
"然后？"
"然后，走。"他说。
"去哪？"
"不知道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但我会带你走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相信我。"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"好。"我说。
车往前开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"你——"我说。
"怎么了？"
"你爸——"
"别管了。"他说。
"你——"
"我只要你就够了。"他说。
我笑了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握着我的手。
"别松手。"他说。
"嗯。"
"永远别松手。"他说。
"嗯。"
车往前开。
我不知道去哪。
但他在。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