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借款协议，手在抖。
三百八十万。
陆衍舟签的字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。
“你……”我看向陆衍舟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陆老爷子笑了，“你签的时候不知道，现在也不知道？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陆衍舟猛地站起来。
“坐下。”陆老爷子冷冷地说，“你欠的钱，还不上，法院会找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陆老爷子打断他，“你以为放弃信托基金就完了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股份，还不够你折腾的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三百八十万，你拿什么还？”
“你——”陆衍舟攥紧拳头。
“够了。”我开口。
他们俩都看向我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陆老爷子看着我，“你离开他，永远不再见他。”
“这笔账，我就一笔勾销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你——”陆衍舟想说话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陆老爷子。
“我离开他，你就取消这笔债务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说话算数？”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沈念！”陆衍舟喊我。
我没理他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我说。
“说。”
“我要你写一份承诺书。”我说，“承诺取消这笔债务，并且以后不再拿任何东西威胁我们。”
“我们？”陆老爷子笑了，“你还想着他？”
“我离开他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不能有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陆衍舟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答应，还是不答应？”我问。
陆老爷子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要今天就走。”
“今天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立刻离开这座城市，永远不再回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陆衍舟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沈念！”陆衍舟抓住我的胳膊，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他不放。
“放开。”我重复。
他还是不放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就这样吧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念！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陆氏大楼，我站在路边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喂？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反正不在这座城市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陆老爷子用三百八十万逼我离开陆衍舟。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他就安全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帮我订张机票，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快点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等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路边，哭得像个傻逼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明明说好要在一起的。
结果还是这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挂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拉黑这个号码。
然后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走吧。
反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。
手机又响。
是林悦。
“订好了。”她说，“今晚八点，飞三亚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担心。”我说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打车回家。
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就几件衣服。
一个行李箱就够了。
我拖着箱子下楼。
楼下停着一辆车。
陆衍舟从车里冲出来。
“沈念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他跑过来，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让。”他说，“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有钱还债吗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你连那三百八十万都还不上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你就没事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他不让。
我推开他，拖着箱子往前走。
“沈念！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“沈念！”
我还是没回头。
“你他妈给我站住！”
我站住了。
但没回头。
“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你会有新生活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要新生活。”他说，“我只要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眼圈红了。
“我只要你。”他重复。
“你——”我看着他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别走。”他走过来，抱住我，“我求你了，别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会有办法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别走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？”我问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没办法。”我说，“你连那三百八十万都还不上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走了，你就没事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他不放。
“放开！”我推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我拖着箱子，走了。
他在身后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路口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。
“去机场。”我说。
司机发动车。
我回头看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我。
车越开越远。
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后，消失不见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陆衍舟：我会找到你的。
我没回。
又一条。
陆衍舟：不管你去哪，我都会找到你。
我还是没回。
又一条。
陆衍舟：等我。
我关掉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后退。
灯光在闪烁。
我走了。
带着一身的伤。
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承诺。
他说他会找到我。
但谁知道呢。
也许，这就是结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