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半。
我站在陆氏集团楼下。
抬头看这栋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。
妈的，我居然有点腿软。
不是怕。
是……我说不上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悦发微信：“到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楼下。”
“别一个人上去，等我，我马上到。”
我没回。
等什么等。
这种事，等越久越怂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前台小妹认识我，表情有点微妙。
“沈小姐，陆董在顶楼会议室等您。”
“好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神还算稳。
我对自己说：沈念，你行的。
大不了就撕破脸。
反正你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电梯到了顶楼。
门一开，我就看见陆衍舟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背对着我，在看窗外。
听到电梯声，他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眼神……很复杂。
有心疼，有愤怒，还有……愧疚？
“念念。”他开口。
声音有点哑。
我没理他，直接往会议室走。
他一把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你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“陆衍舟，你逗我呢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你让我来，现在又不让我进？”
“我没让你来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那你现在拦我有什么用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让开。”
“念念，里面有……有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家的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沈家的人？
我爸？
还是……
“你爸叫来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让我走？”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你爸明天再换个地方约我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。
陆老爷子坐在主位。
旁边是我爸。
沈正明。
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。
西装革履，戴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陆老爷子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沈小姐来了，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有什么事，直说吧。”
“好，爽快。”他朝那个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。
中年男人打开文件袋，抽出一张纸。
“沈小姐，这是您母亲五年前签的一份借款协议。”
“本金两百万，利息累计到现在，一共三百八十万。”
“债权人已经委托我们律所进行催收。”
“如果您不尽快处理，我们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，查封您母亲的房产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两百万？
我妈什么时候借过两百万？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白纸黑字，您母亲亲笔签名，还有担保人。”
“担保人是谁？”
“陆衍舟先生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陆衍舟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我不知道这件事。”他说。
陆老爷子笑了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当年为了追沈小姐，主动替你未来岳母担保的。”
“怎么，忘了？”
陆衍舟死死盯着他爸。
“你陷害我。”
“陷害？字是你签的，钱是你借的，我怎么陷害你？”
“我根本没签过这种东西！”
“那你自己看看，是不是你的笔迹。”
中年男人把协议递过来。
陆衍舟接过，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的字。”
“但我不记得签过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陆老爷子站起来，慢悠悠走过来，“因为你签的时候，喝醉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为了沈小姐，跟你妈吵了一架，喝了半瓶白酒。”
“然后我让律师拿协议给你签，你连看都没看就签了。”
“第二天我告诉你，那是你给沈小姐买礼物的欠条，你就信了。”
陆衍舟的脸，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陆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儿子，姜还是老的辣。”
“你以为你放弃信托基金，我就拿你没办法？”
“你妈留下的那点股份，还不够你折腾的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你欠的钱，得你来还。”
“你要是还不上，法院会查封你的房子，你的车，你名下所有资产。”
“包括你给沈小姐租的那个小公寓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
原来这才是他的后手。
不是我妈的担保书。
是陆衍舟自己签的借款协议。
三百八十万。
陆衍舟现在没钱。
他的钱都给了林婉做手术。
他拿什么还？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陆老爷子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算计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离开他，永远不再见他。”
“这笔账，我就一笔勾销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让他身败名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