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。
窗外还下着雨。
陆衍舟在客厅沙发上睡着，衬衫皱成一团。
我没吵他。
自己打车回了沈家老宅。
我妈在厨房煮粥。
看见我回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？这么早？”
我没接话。
把那张旧照片拍在桌上。
“妈。”
“你当年到底欠了沈家多少钱？”
她手上的勺子掉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个的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陆老爷子说还有一笔账，在沈家手里。”
“到底是多少？”
我妈脸色白了。
她转身背对我，肩膀在抖。
“念念，你别问了。”
“问清楚又能怎样？”
“我欠他们的，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我冲上去扳过她肩膀。
“妈！”
“你告诉我！”
“我不怕！”
“你什么都不说，我才怕！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五十万。”
“当年你爸说，只要我签了那份担保书，就让我见你。”
“我以为他说话算话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五十万。
就为了见我。
我妈签了五十万的担保书。
然后被沈家逼了二十年。
“那笔钱不是早就还清了吗？”
“你爸说还清了。”
“但沈家一直拿着担保书不放。”
“他们说利息没还完。”
“利息？”
“多少利息？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
我妈声音发颤。
“他们说，利息是我这辈子。”
我操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他们敢？”
“他们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我妈苦笑。
“你爸当年说了，只要我听话，就不动你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忍着。”
“忍到现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沈念了。”
“我有陆衍舟。”
“他会帮我们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念念，你不懂。”
“陆家比沈家更复杂。”
“你那个公公，不是善茬。”
“他手里攥着我的担保书，就是为了牵制你。”
“现在你拿到了原件，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我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我妈这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刚才打电话来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，你妈当年签的那份担保书，还有一份复印件在他手里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拿了原件就没事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真有你的。
陆老爷子。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明天下午三点，他会在陆氏集团等你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？”
“否则就把你妈当年的事，捅到媒体上去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念念，你别去。”
“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我不去，他就会把事闹大。”
“到时候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突然，她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妈！”
我吓一跳，赶紧去扶她。
“你起来！”
“你别这样！”
她摇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念念，是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这辈子欠你的，下辈子再还。”
“你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别让陆家再找到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也掉下来。
“妈，你起来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不怕他们。”
“你起来。”
我使劲拽她。
她终于站起来，抱着我哭。
我拍着她的背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陆氏集团。
我一个人去。
我倒要看看，陆老爷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反正我这条命，早就不值钱了。
但我不信。
我不信陆衍舟会袖手旁观。
他要是敢再骗我一次。
我就真跟他玩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