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小静床边。
她把糖纸递给我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我擦脸。
“没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她妈在旁边笑。
“阿城。”
“这孩子就爱藏东西。”
我接过糖纸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有字。
不是电话号码。
是……
“爸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小静低头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爸爸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偷偷写在这上面。”
“然后扔了。”
操。
我拿着糖纸。
手抖。
“为什么扔？”
“妈妈说。”
“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“我想让他回来。”
“但回不来。”
“我就扔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阿城哥哥。”
“你捡到了。”
“是不是爸爸让你捡的？”
我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妈别过脸。
小静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得眼睛弯弯。
“那爸爸。”
“是不是也认识你？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小静眨眨眼。
“那你照顾了？”
“照顾了。”
“怎么照顾的？”
“给你买糖。”
她大笑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也算照顾？”
“算。”
我捏着糖纸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东西。
比什么都重。
手机震。
是老板。
“阿城。”
“明天来报到。”
“一线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小静凑过来。
“谁啊？”
“老板。”
“他凶你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要是凶你。”
“我帮你骂他。”
她妈咳嗽。
“小静。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
我笑了。
把糖纸夹回笔记本。
翻到新一页。
写。
“今天。”
“发现糖纸的秘密。”
“小静说。”
“爸爸让她照顾我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是她照顾我吧。”
合上本子。
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？”
“来。”
“带糖？”
“带。”
她挥手。
“拜拜。”
“拜拜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空荡荡。
手机又震。
是妈。
“阿城。”
“妈想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眼泪又掉。
操。
今天怎么回事。
我擦掉。
回。
“妈。”
“我也想你。”
发完。
我往楼下走。
走到一半。
突然想起。
小静说。
“爸爸让你捡到。”
我停住。
回头。
看病房的方向。
灯还亮着。
我掏出笔记本。
又写了一句。
“也许。”
“有些东西。”
“不是丢。”
“是有人。”
“故意让你捡到。”
合上。
下楼。
走出医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站在路边。
突然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对面。
看着我。
是那个地铁上骂我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