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医院。
小静坐在床上，抱着那个旧娃娃。
“阿城叔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。”
“在我爸爸坟前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。”
“答应他照顾你。”
小静低头。
“那你。”
“会像爸爸一样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喉咙堵住。
“会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不是你爸爸。”
小静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可以叫你爸爸吗？”
我愣住。
小静妈妈端着水杯进来。
听见这话。
她也愣住。
水杯差点掉。
“小静！”
“别乱说。”
小静瘪嘴。
“我没乱说。”
“阿城叔叔。”
“对我好。”
“像爸爸一样。”
我蹲下。
“小静。”
“你爸爸。”
“只有一个。”
“我。”
“只是阿城叔叔。”
小静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。”
“爸爸走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想有人抱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抱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不能叫爸爸。”
小静妈妈走过来。
“小静。”
“听话。”
小静点头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
我伸手。
擦掉她的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。”
“一直在。”
小静抱住我。
“嗯。”
我抱着她。
感觉。
像抱着一个世界。
小静妈妈转身。
肩膀抖。
我知道。
她在哭。
晚上。
我回家。
母亲问。
“今天怎样？”
“小静。”
“叫我爸爸。”
母亲愣住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但。”
“心里。”
“有点乱。”
母亲沉默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缺父爱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介意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自己。”
“做不好。”
母亲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是么。”
母亲没说话。
拍了拍我肩膀。
回房间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第18天。”
“小静叫我爸爸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但。”
“心里。”
“好像。”
“答应了。”
写完。
我合上本子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“阿城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回。
“没事。”
“她。”
“只是缺爱。”
小静妈妈发。
“嗯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有点怕。”
“怕你。”
“受不了。”
我回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。”
“答应了。”
“就会做到。”
她发。
“谢谢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。
月亮缺了一角。
但。
不像以前那么冷。
我躺下。
脑子里。
全是小静喊爸爸的声音。
妈的。
我居然。
有点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