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出门，电话就响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声音不对。
“阿城。”
“小静。”
“不见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早上我去打水，回来她就不在病房。”
“护士说看见她往楼下跑了。”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母亲在后面喊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静不见了！”
我跑下楼，打车去医院。
路上手一直抖。
我真服了，这孩子跑哪去了？
到医院，小静妈妈在门口哭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我不该离开她。”
我扶住她。
“别急。”
“她可能去花园了。”
我们分头找。
我跑遍整个医院。
没有。
小静妈妈打电话说找不到。
我蹲在花坛边，喘气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“阿城。”
“小静。”
“她。”
“在她爸爸坟前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奶奶刚才打电话。”
“说小静一个人去了墓地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打车去墓地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这孩子，才七岁。
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？
到了墓地，我看见小静蹲在一个墓碑前。
手里拿着糖。
她看见我，没哭。
“阿城叔叔。”
“我想爸爸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下次要来，叫叔叔陪你。”
她摇头。
“妈妈会哭。”
“我不想她哭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叔叔陪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叔叔。”
“你会一直陪着我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会。”
她笑了。
把糖放在墓碑前。
“爸爸。”
“这是阿城叔叔给我的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我马上带她回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抱起小静。
“走吧。”
“妈妈等你。”
她趴在我肩上。
“阿城叔叔。”
“你像我爸爸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叔叔像你爸爸。”
走出墓地。
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父亲。
他走的那天。
我也这样。
蹲在坟前。
但没人抱我。
现在。
我抱着小静。
好像。
也抱住了当年的自己。
回到医院，小静妈妈抱住她哭。
小静说。
“妈妈别哭。”
“阿城叔叔说会一直陪我们。”
小静妈妈看着我。
我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，眼泪还在流。
晚上，我回家。
母亲问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她爸爸坟前。”
母亲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命苦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但。”
“我答应她了。”
“会一直陪她。”
母亲看着我。
“那你就陪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也闲。”
我笑了。
回房间。
翻开笔记本。
写。
“第17天。”
“小静不见了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在她爸爸坟前。”
“我答应她。”
“会一直陪她。”
“好像。”
“也答应了自己。”
写完。
我合上本子。
手机震了。
是小静妈妈。
“阿城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能来吗？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窗外。
月亮很圆。
我突然想起。
父亲走的那天。
也是这样的月亮。
但这次。
我不怕了。
因为。
有人等我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