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我到了她说的公交站。
她已经在等了。
穿了件碎花裙子,头发披着,还画了点口红。跟之前那个后厨的灰扑扑的样子,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上了公交车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直看外面。
我憋了半天,问:“去哪?”
“西山墓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墓园?
她没解释,我也没再问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到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。她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。
墓园在山上,台阶很长。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一直走到最上面一排,她停在一个墓碑前。
碑上刻着三个字:陈远。
不是周远。
是陈远。
她蹲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包烟,点了一根,放在墓碑前。
“我哥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2018年8月走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电影票根,是我跟他一起看的。”她笑了笑,“他说看完电影就告诉我一个秘密,结果没等到散场,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他再也没回来。”她盯着墓碑上的照片,“车祸,凌晨三点,在高速上。他赶着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周远?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是我妈。我妈病危,他赶回去,没赶上。”
风很大,吹得她裙摆乱飘。
“那张照片背面写的‘等我回来’,是他写的。他说等他回来,就告诉我,他喜欢的人是谁。”
“那周远是……”
“我前男友。”她笑了,笑得很苦,“跟我哥同一天走的。不是车祸,是分手。他说他等不了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那张请柬,是周远寄的。他说他想让我看看,他娶的人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去了?”
“去了。”她看着远处的山,“站在酒店门口,看到新娘子出来,挺好看的。然后我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明白了。”她转过头看我,“我一直在等的,不是我哥,也不是周远。我等的,是那个2018年的夏天,三个人都在的那个下午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可是回不去了。”
我站在她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一看,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你是小陈吗?我是周远。听说林姐跟你走得很近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抬起头,林姐正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