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请柬,在电影院门口站了很久。
雨小了,变成那种黏糊糊的毛毛雨,打在脸上也不疼。
我翻开请柬又看了一遍。周远的字写得挺好看,一笔一划的,像是想了很久才下笔。
“后天。”我自言自语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姐发来的消息。
“请柬扔了吗?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扔了?没扔?
我回了个“还没”。
她没再说话。
我把请柬塞进工服口袋,回店里继续上班。那天晚上特别忙,来了几个喝醉的,买烟买水,吵吵嚷嚷的。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手一直摸着口袋里的请柬,纸都快被我攥皱了。
交班的时候,老张问我咋了,心不在焉的。
我说没事。
“没事你脸都白了。”老张递给我一瓶水,“是不是失恋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捡到钱了?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,他这脑回路。
我下班没直接回家,绕到那条快餐店门口。灯还亮着,透过玻璃能看到林姐在里面擦桌子。她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数着什么。
我推门进去。
她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下班?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她把抹布扔进水桶里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请柬,放在桌上。
她看着请柬,没伸手拿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我说,“扔不扔是你的事,但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捡到你钱包那天,其实我本来想说一句话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疑惑。
“我想说,祝你幸福。”我说,“但当时没说出口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在请柬边缘来回摩挲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然后她突然笑了,那种很累的笑。
“其实我昨天去了他婚礼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站在酒店门口,远远看了一眼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新娘子挺好看的,穿着白婚纱,笑得很开心。”
“你没进去?”
“没。”她摇摇头,“我就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”
她拿起请柬,翻了翻,又合上。
“这张请柬,我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不是等他,是等我自己。”
我没听懂,但没问。
她送我出店门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地上湿漉漉的,路灯倒映在水洼里,像碎了的月亮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突然问。
“我?”我愣了一下,“他们都叫我小陈。”
“小陈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谢谢你。”
我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她又喊住我。
“小陈!”
我回头。
“那张照片,”她说,“我扔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转身走进店里,门关上了。
她扔了。
那她等的人,是不是也扔了?
我摸出手机,想给她发条消息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算了。
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往家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是林姐发来的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我明天要去一个地方,你要不要一起?”
我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回了个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