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七点半。
我还是去了茶馆。
相亲群又发消息了。
“陆远,别闹,人家姑娘等你呢。”
我没回。
但脚已经往那个方向走。
不是吧,我明明说了不去。
手机又震。
我妈。
“听说你又相亲?好好把握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茶馆在巷子深处,灯光昏黄。
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一件米色毛衣,头发扎成马尾。
看到我进来,她笑了笑。
“你是陆远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给我倒茶。
动作很自然。
“你迟到了五分钟。”她说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,我也刚到。”
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我妈说你是程序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挺厉害的。”
“还行。”
对话就这样断掉。
我盯着茶杯里的茶叶。
她也没说话。
安静了大概十秒。
“你平时喜欢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加班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加班。做设计的,甲方天天改需求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是啊,上周改了十二版,最后选了第一版。”
“正常。”
她又笑了。
气氛稍微松了一点。
“你相亲过几次?”她问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我妈说我眼光高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觉得还行吧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其实我有个问题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觉得……相亲能遇到对的人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觉得不能。”她说。
“但为什么还要来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除了这个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”
我沉默。
这话太耳熟了。
“你呢?”她问。
“一样。”
她笑了笑,有点苦。
“我们真惨。”
“嗯。”
手机震了。
我瞥了一眼。
相亲群又有人艾特我。
“陆远,明天晚上还有一场,姑娘叫赵雯,28岁,银行工作的。”
我没回。
苏念看着我。
“又是相亲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端起茶壶,又给我倒了一杯。
“其实你可以不去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还是会去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有点苦。
“因为习惯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窗外路灯亮起来。
茶馆里放着一首老歌。
“其实我也有个不敢说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喜欢的人,是我同事。但他结婚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来相亲?”
“嗯。想让自己死心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坐了大概十分钟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谢谢你听我废话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明天那场你不去,可以来找我喝茶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儿。
茶凉了。
手机又震。
相亲群。
“陆远,明天晚上八点,还是这个茶馆。姑娘叫赵雯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打了几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发完,我站起来。
走出茶馆。
深夜公交刚好到站。
我上了车。
车上只有司机和一个老太太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。
车晃晃悠悠地开。
手机又震。
是苏念发来的好友请求。
我点了同意。
她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别去了。陪我喝茶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打了两个字。
“好的。”
发完,我关掉手机。
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
车到下一站。
老太太下车了。
车上只剩我和司机。
我突然觉得,今晚的公交,好像没那么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