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。
巷子深。
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刚下过雨。
我问了好几个人,才找到王婆婆住的地方。
一间破院子。
门没锁。
推门进去,院子里晒着药草。
“王婆婆?”我说。
没人应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屋里传来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是个老太太的声音。
我推开屋门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把剪刀。
“玉佩呢?”她说。
我掏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。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她说。
“她在哪?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刚才还说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妈的。
搞毛啊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娘当年假死,躲了十五年。”她说。
“三天前,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死了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尸体呢?”我说。
“烧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谁烧的?”我说。
“我烧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沈砚之握紧我的手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交代的。”她说。
“她说,万一她死了,烧干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我又问。
“因为有人要她的尸体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?”我说。
“你爹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手里有他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证据?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账册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那本旧账册。”
“是另一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在哪?”我说。
“你娘死了,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说,如果你来找我,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下去,你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王婆婆。
她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娘死的时候,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信她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王婆婆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留了东西给你。”她说。
她从炕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我打开。
里头是一支簪子。
银簪子。
我认得。
是我娘的。
“她说,如果你非要查。”王婆婆说。
“去城西棺材铺,找老赵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棺材铺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你娘的账册,藏在一口棺材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哪口?”我说。
“她没说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王婆婆说。
“别再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着簪子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王婆婆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“凶手是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不是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王婆婆说。
我走出去。
沈砚之跟在后面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“去哪?”他说。
“棺材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信她?”他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要查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城西棺材铺。
老赵。
我娘。
账册。
棺材。
我握紧簪子。
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