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棺材铺。
门板半掩着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沈砚之推开门。
一股木头味混着香灰味。
“有人吗?”我说。
没人应。
“老赵?”
里头传来咳嗽声。
“谁啊?”
一个老头从后头走出来。
瘦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你是老赵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王婆婆让我来的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娘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半天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。
我跟上。
沈砚之跟在后面。
后院堆着几口棺材。
新的旧的。
“哪口?”我说。
老赵没说话。
他走到一口旧棺材前。
黑漆都掉了。
“这口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放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棺材盖没钉死。
我推开。
里头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本账册。
我拿起来。
封面发黄。
翻开。
字迹是我娘的。
“……”
我一页页翻。
前面都是流水账。
后面夹着一张纸。
我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
“晚棠,若你看到这个,娘已经走了。”
“凶手是你爹,但他是被人指使的。”
“指使他的人,是沈家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沈砚之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看。
“沈家要地契,你爹答应了。”
“娘不肯,他们就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事后后悔,但没用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把纸折好。
塞进怀里。
“老赵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当年帮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别再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。
沈砚之站着不动。
“走啊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跟上。
出了棺材铺。
雨停了。
街上湿漉漉的。
“你信吗?”他说。
“信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
“我娘不会写‘指使’这种词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。
“她记账册,都是大白话。”我说。
“这纸上的字,看着像她的,但用词不像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人仿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查。”我说。
“查谁仿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攥紧账册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