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得很快。
沈砚之跟在后面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说。
“不然呢。”
“河那么长。”
“一把刀。”
“你找得到？”
“找不到也得找。”
……
城外那条河。
水浑得很。
我站在岸边。
看了半天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“这怎么找？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
蹲下来。
捡了块石头扔进去。
“噗通。”
水花溅起来。
……
“你爹扔的时候。”我说。
“具体哪儿？”
“桥底下。”他说。
“哪座桥？”
“就一座。”
……
我往桥那边走。
桥不大。
石头的。
底下水流急。
我脱了鞋。
“你干嘛？”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下水。”
“水凉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……
他拦住我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？”
“我会水。”
“……”
他脱了外袍。
跳下去。
水到他胸口。
他弯着腰摸。
……
我坐在桥上等。
风有点冷。
他摸了半天。
什么都没摸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喊。
“你爹到底扔没扔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他说扔了。”
“那就是骗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你爹也骗我。”
“你们沈家。”
“没一个靠谱的。”
……
他从水里上来。
浑身湿透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。
“也许不是这条河。”
“还有别的河？”
“城西还有一条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城西。”
……
城西那条河更窄。
水也浅。
沈砚之又下去摸。
这次摸了更久。
上来的时候。
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不是刀。”
他摊开手。
是块玉佩。
……
我接过来。
翻过来看。
背面刻着字。
“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娘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这个花纹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她一直戴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沈砚之脸色变了。
“你爹扔刀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连这个一起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我娘死的时候。”
“这个玉佩还在。”
“大哥说过。”
“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有人后来又扔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有人。”
“不想让我找到刀。”
……
沈砚之看着我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他说。
“你爹。”我说。
“或者我爹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我说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……
往回走的路上。
我一句话没说。
沈砚之也没说。
快到城门口。
他突然拉住我。
“林晚棠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。”
“我娘也有一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玉佩。”
“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停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你娘也有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是定情信物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送的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但跟你这块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……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娘叫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沈夫人。”
“我问本名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从不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着玉佩。
手心出汗。
“回去问你爹。”我说。
“问清楚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什么？”
“不然我连你一起查。”
……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他没跟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