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林家大门。
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沈砚之。
他看着我,眼神怪怪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听说你拿刀指着你爹。”他说。
“消息挺快。”我说。
“整个锦城都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我刚刚差点杀了我爹,你让我脸色好?”
他沉默。
“你来干嘛?”我问。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他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你娘写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娘死前寄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我爹藏起来的,我刚找到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砚之,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不在人世。林家的事,不要查了。杀了我的,不是别人。是我自己。我欠的债,我自己还。你别怪任何人。尤其是晚棠她爹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地契的事,是我自愿的。你是我儿子,林家也是你的家。保重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娘是自杀?”我问。
“信上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这些天我查的,都是假的?”我问。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确实偷了地契。”他说,“但她后来还了。她自杀,是因为有人逼她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瞪着他。
“信上没写。”他说,“但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你爹当年欠了赌债,逼你娘偷地契还债。你娘偷了,后来后悔,又还了。但债主不放过她,你爹也不放过她。她走投无路,才自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凶手是我爹?”我问。
“算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大哥呢?”
“你大哥也是被骗的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是他杀的,其实是他爹让他顶罪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死,你爹脱不了干系。”他说。
我蹲在地上。
头疼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
“你是我娘的儿子,你恨不恨我爹?”
他沉默。
“恨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报仇吗?”他问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们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报?”我问。
“先找到证据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欠赌债的借据,还在债主手里。”
“债主是谁?”
“周老三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他没死。”他说,“陈先生说的,周老三还活着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大哥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“你大哥当年帮你爹还过债。”他说,“他认识周老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“我刚刚拿刀指着他。”我说。
“那又怎样。”他说,“他是你大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我大哥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刚出门,就看见大哥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想找周老三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别杀他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是你亲爹。”
我傻了。
沈砚之也傻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大哥说,“周老三,是你亲爹。你娘当年嫁进林家前,就怀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偷地契,也是为了他。”他说,“他欠的赌债,逼你娘偷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自杀,也是因为他。”他说,“他逼得太紧,你娘受不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亲爹,害死了我娘?”
“是。”大哥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该恨谁?”我问。
大哥没说话。
沈砚之也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“你去哪?”大哥问。
“回房。”我说。
“不找周老三了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院子。
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。
“二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