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兰站在路灯下。
一动不动。
像根钉子。
我盯着她看了两分钟。
她没动。
我转身，穿上外套。
女儿在客厅陪周周玩。
“爸，你干嘛去？”
“下楼透口气。”
“别走远。”
“嗯。”
我开门，下楼。
楼道里灯坏了。
摸黑走到一楼。
推开单元门。
冷风扑面。
我朝路灯那边走。
张秀兰看着我。
眼神里没恨。
也没别的。
就是空。
“你咋还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警察都来了，刘军也自首了。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妈——”
“你妈不是张秀兰吗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妈是张秀兰。”
“但她不是我亲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她是我养母。”
“我亲妈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被车撞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妈叫赵丽华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被一辆出租车撞死的。”
“司机跑了。”
“没人抓到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查到你。”
“查到李建国。”
“查到刘军。”
“但你们——”
“都不是撞我妈的人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是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变了。
“你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是你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