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说那男的搬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。
李姨那句话，像根刺。
“他是受人指使的。”
谁？
她没说。
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整天，我都在想这事。
晚上吃饭，老顾做了红烧肉。
“吃啊。”
“想啥呢？”
我夹了一块。
“爸，李姨那天说的话，你听见了吧？”
老顾筷子停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不是说搬走了就完了吗？”
老顾放下筷子。
“小顾，你爸活了半辈子。”
“有些事，不是搬走就能解决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咋办？”
“凉拌。”
他端起碗，继续吃。
我搞毛啊。
这算啥回答？
但我也没再问。
吃完饭，我洗碗。
老顾在客厅看电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姨的微信。
“小顾，明天有空吗？”
“来我家一趟。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回：“啥事？”
她没回。
我拿着手机，走到客厅。
“爸，李姨约我明天去她家。”
老顾抬头。
“去干啥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就说有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去呗。”
“注意点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不踏实。
李姨这个人，平时话不多。
突然约我，肯定有事。
而且跟那男的有关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。
李姨开门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干净。
她让我坐沙发上。
倒了杯水。
“小顾，我查了。”
“那男的，叫王强。”
“以前在工地干过。”
“跟你爸一个工地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背后的人，你认识。”
“谁？”
她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你妈让他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在医院，她咋可能……”
李姨打断我。
“不是现在的你妈。”
“是你妈那边的亲戚。”
“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舅舅？
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。
“他为啥……”
“因为你爸。”
“你爸当年走，你舅舅一直记恨。”
“现在你妈病了，他觉得是你爸害的。”
“所以找人恶心你们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那我现在咋办？”
李姨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还没跟他说。”
“先别告诉他。”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李姨看着我。
“你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必须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李姨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她没留我。
走出门，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舅舅的号码。
十几年没打过。
但一直存着。
我按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
嘟——
“喂？”
“谁啊？”
“舅舅，是我。”
“小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咋知道我号码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“王强，是不是你派来的？”
他笑了。
“是又咋样？”
“你爸那个废物。”
“当年扔下我姐跑了。”
“现在回来装好人？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难受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舅舅，你听好。”
“我妈现在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我爸在。”
“你不在。”
“你没资格说他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要是再搞事。”
“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个小屁孩。”
“你能咋样？”
“报警啊？”
“去啊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事，不能告诉老顾。
他好不容易缓过来。
不能再让他操心。
我往回走。
路过楼下，看见老顾在门口抽烟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李姨说啥了？”
“没啥。”
“就聊了聊那男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晚上想吃啥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你做的都行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。
这事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