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草莓走到楼下，看见老顾蹲在花坛边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爸，你咋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我走过去，看见他手背上有道血痕。
“你手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裤子。
“刚才楼下那个男的，说你妈。”
“说啥了？”
“说她是病秧子，拖累人。”
我攥紧草莓袋子。
“你打他了？”
“推了一下。”
“他摔了，草莓也摔了。”
我低头看袋子，草莓烂了一半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手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草莓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爸，你以后别打架了。”
“有事叫我。”
他愣住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叫你。”
我们上楼，我给他的手贴创可贴。
他突然说。
“你妈今天说，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蛋。”
“明天做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，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不会太平。
因为李姨刚才说，楼下那男的是新搬来的，跟我妈有过节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男的，到底是谁？”
老顾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妈以前的对象。”
“后来没成。”
“他记恨到现在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他还搬来楼下？”
“故意的？”
老顾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我才推他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小顾。”
“爸，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你妈还在医院。”
我坐下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但下次他再乱说，我不管。”
老顾点头。
“下次，我们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老顾推人的画面。
他老了，但还是会为了我妈跟人动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下楼买草莓。
路过那男的门口，门开着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哟，你爸呢？”
“不敢下来了？”
我没理他，继续走。
“告诉你爸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停下。
转身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站起来，比我高半个头。
“我说，没完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但想起老顾的话。
“行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买完草莓回来，老顾在楼道口等我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买草莓。”
“他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了啥？”
“没完。”
老顾沉默。
“小顾，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咋处理？”
“再推一次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爸，报警吧。”
“他骚扰我们。”
老顾看着我，半天没动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那男的后来被警察教育了一顿。
搬走了。
老顾说，你长大了。
我说，是你教的。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因为李姨说，那男的是受人指使的。
谁指使的？
她没说。
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我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