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走了三天。
我靠在车厢里,看着窗外一点点变绿。
江南的树比京城绿。
空气也是湿的。
春兰递给我一个饼,“小姐,吃点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
“您都一天没怎么吃了。”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
妈的。
“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快了,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到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桥。
水。
白墙黑瓦。
真好看。
前世我来过这里吗?
来过。
那次是江砚带我来的,他说要见一个故人。
故人。
呵。
就是苏婉吧。
那时候我傻,还以为他是真的带我散心。
结果呢?
他在客栈里待了一夜,我在院子里等了一夜。
第二天他回来,眼睛是红的。
我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没事。
我信了。
蠢。
“小姐,到了。”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面前是一座宅子。
不大,但精致。
门口种着竹子。
门匾上写着“静园”。
静园。
好名字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干净,有人打扫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过来。
“您是……”
“沈清辞。”
“啊?”
“这座宅子是我嫁妆买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宅子是江将军的……”
“他拿我的钱买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把房契拿出来。”
他站着不动。
“怎么,要我搜?”
他跑了。
春兰小声说:“小姐,他会不会去报信?”
“报。”
“啊?”
“让他报。”
我走进正厅。
里面摆着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衣,站在梅花树下。
苏婉。
我盯着那幅画。
然后伸手。
撕了。
春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小姐!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画扔在地上。
“这里以后是我的。”
“可将军……”
“他不敢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因为他怕我死。”
春兰没说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累。
真累。
但心里痛快。
前世我连这宅子的门都没进过。
现在。
我坐在正厅里。
撕了苏婉的画。
爽。
“小姐,有人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江砚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粉色衣裳,脸色苍白。
苏婉。
她怎么在这里?
不是说要三天后才回京吗?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沈清辞。”
她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你就是江砚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这宅子是我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江砚说,这是给我买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他没告诉你,钱是我的?”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可以问他。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说了,这宅子是我的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苏小姐。”
我走近她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你回京那天,我会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?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的男人,你的宅子,你的钱。”
“我都要拿回来。”
她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但疯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”
她转身跑了。
春兰看着我。
“小姐,您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手在抖。
但心里不后悔。
苏婉。
你等着。
好戏才刚开始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江砚从马上跳下来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苏婉叫你来的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将军。”
“你说去接她。”
“结果她在这里。”
“你接的是谁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不气了。
只剩下累。
“进来坐坐?”我说。
“顺便看看你的宅子。”
“不,是你的宅子。”
“用我的钱买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叫我清辞。”
“你叫苏婉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谁?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走进去。
门没关。
但他没进来。
春兰小声说:“小姐,他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不追?”
“追什么?”
“追他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。
“他解释的时候,就已经晚了。”
春兰没说话。
外面,马蹄声远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江南。
真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想哭。
但我不会哭。
前世哭够了。
这辈子。
我要笑。
笑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