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。
我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城西废弃工厂?
还是城东老宅?
都不是。
电话里那人声音陌生,不像顾城,也不像刀疤男。
我站巷口,风刮过来,头发糊了一脸。
顾衍追出来。
“谁打来的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让我明天去老地方。”
他皱眉。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要知道还站这?”
他沉默三秒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顾衍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瞒我的事还少?”
他张张嘴,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清欢。”
“这次真不是我的局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信你?”
“你哥说你写的日记。”
“你爸死了跟我妈有关。”
“你娶我是为了复仇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次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次。”
我往前走,没回头。
回到家,空荡荡的。
父亲不在。
保姆说他一早就出去了。
我坐在客厅,盯着手机。
那号码又打来了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你妈墓前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挂了。
墓地。
我妈的墓地。
那是老地方。
我小时候,每年清明都去。
后来父亲不让去了。
说晦气。
现在想想,他是心虚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,我打车去墓地。
到的时候,九点五十。
墓园门口站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,穿黑大衣,戴墨镜。
她看见我,摘了墨镜。
“你是沈清欢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妈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,没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她临终前交代的。”
“说等你查到这里,就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?”
她笑了笑。
“因为你妈说。”
“要等到你查清所有事。”
“才能给。”
“不然你会乱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和顾衍的父亲。
他们站在一起,笑得很开心。
背面写着字:
“清欢,这是你真正的父亲。”
“顾明远。”
“不是沈建国。”
我手抖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是顾明远。”
“沈建国是后来娶你妈的。”
“他逼你妈签技术转让书。”
“是为了报复顾家。”
“你妈自杀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她害死了顾明远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和顾衍……”
“是兄妹?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
我蹲下来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这件事只有她知道。”
“沈建国不知道。”
“顾衍也不知道。”
“她让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顾衍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妈说。”
“真相总会浮出来。”
“不如让你自己知道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墓前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顾衍。
我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墓地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你爸是我亲生父亲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是兄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看着墓碑上我妈的照片。
她笑得很温柔。
像在说。
对不起。
风又刮起来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