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台的白灯晃得人眼睛疼。
我盯着那具尸体,手指在手套里捏得发白。
“沈法医,您认识死者?”助手小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我没说话。
何止认识。这女人叫林雪,十年前失踪的那个案子,就是顾衍亲手结的案。
“失踪案结得那么草率,领导当时就骂过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,“现在人死了,尸体被扔在城郊水库,身上全是旧伤。”
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“沈知意。”
那个声音。三年没听过了。
我转过去,顾衍站在门口,警服穿得笔挺,眼神却躲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摘下口罩,“你调回来了?”
“今天刚到。”他走进来,“这案子——”
“这案子你十年前就该查清楚。”我打断他,“林雪失踪的时候,你为什么结案?”
他没回答。
小周识趣地溜出去了。
解剖室里只剩我们两个。
“说话啊。”我的声音开始抖,“你当初不告而别,我忍了。你把这个案子压下去,我也忍了。现在人死了,你还要我闭嘴?”
“知意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这案子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现在不能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每次都这样。有事不说,有案不查,有危险自己扛。顾衍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指着尸体,“林雪身上有十三个旧伤疤,手腕上的勒痕至少有五年了。她失踪前被人长期囚禁过。你当年要是查下去——”
“我查了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,“我他妈查了三个月,然后被人调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调走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以为是我不告而别?我那天收到调令,连夜走人。手机被收,通讯被断,连跟你道别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查林雪的案子。”
解剖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盯着他,脑子里一片乱。
“现在你回来了。”我慢慢说,“案子也回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这次我不会走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骂:沈知意,你信他?
可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句“不信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先干活。”我转回解剖台,“你查外面,我查里面。别拖我后腿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低头,手碰到林雪的皮肤,冰得刺骨。
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
而顾衍,到底瞒了我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