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睡到十点。
手机炸了。
十七个未接,全是顾衍。
最后一条消息:“醒了回话。”
我回了个“?”
他秒回:“你家楼下,给你带了早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拉开窗帘,真看见他那辆破桑塔纳停在路边。
妈的。
我随便套了件卫衣下楼。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拎着塑料袋。
“豆浆油条,”他说,“你以前爱吃的那家。”
我接过袋子,没说话。
“上车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林雪家。”
我坐进副驾。车里还是那股烟味混着薄荷糖的味道,跟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你昨天睡哪?”我问。
“局里。”
“又睡沙发?”
他没吭声。
我咬了口油条,有点凉了。
“林雪的父母呢?”
“都在外地。她妈改嫁了,爸在工地。电话里说下午到。”
“她失踪十年,他们没找过?”
顾衍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找过。但当年案子被压了,他们也没办法。”
“谁压的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现在想知道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人都调回来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局长,赵成。”
我手里的油条差点掉了。
“赵叔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我查了三个月,查到一半,调令就下来了。”
林雪家在老城区,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。
楼道里堆满杂物,墙上全是小广告。
她家在三楼,门锁早就换了。
房东开的门。
“这房子十年没人住了,”房东是个胖大姐,“她爸妈也不交房租,我收回来重新租了。”
“我们能看看吗?”
“看呗,反正空的。”
屋里很空。家具都搬走了,只剩一张床垫和破衣柜。
我蹲下来看地板。
“有血迹反应。”我拿出试剂喷了喷。
蓝光。
床垫底下也有。
“她在这被囚禁过。”我说。
顾衍站在窗边,盯着外面。
“对面那栋楼,当年有人举报过。”
“举报什么?”
“半夜有女人的哭声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出警了,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谁出的警?”
他转过身。
“赵成的侄子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查到了多少?”
“够让我被调走的。”
他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。
“沈知意,这事比你想的深。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。”
“你昨天还说这次不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你是我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是法医。你只需要出报告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顾衍,你他妈又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我要看当年那个报警记录。”
“我去调。”
“还有林雪的尸检报告,我今晚之前出。”
“好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告诉你了,你就会查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想不想?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,“但拦不住你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心里乱得不行。
那半碗凉掉的豆浆,我还拎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