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解剖室的时候,林雪就躺在那里。
惨白的灯,惨白的她。
我戴上手套,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顾衍,气赵成,气我自己。
十年前我要是多问一句,她是不是就不用死?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刀。
颈部有勒痕,不深,但位置偏下。
不是自杀。
手指甲里有皮屑,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什么东西——一根纤维。
蓝色的。
我把它夹出来,放在载玻片上。
胸腔打开的时候,我愣住了。
肋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有旧伤,愈合痕迹,至少三年以上。
她活着的时候被打过。
不止一次。
我拿出手机拍照,然后继续。
胃内容物很少,最后进食在六个小时前,消化程度判断是稀饭之类。
但子宫——
我停下手。
子宫有陈旧性损伤,像是——
堕胎。
不止一次。
我真服了。
我靠在解剖台边上,闭了会儿眼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一个女孩,被关在屋里,被打,被强奸,怀孕,堕胎。
然后被杀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门开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报警记录调到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放那儿。”
他走进来,看了一眼解剖台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我摘下一只手套,拿起那根纤维,“蓝色的,可能是衣服上的。你查一下赵成侄子那天穿的什么。”
他接过去,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,”我看着他,“她子宫有伤。堕过胎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两次。最后一次大概在一年前。”
他沉默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查到这个了吗?”
他摇头。
“尸体都没见到,怎么查?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现在我有你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这种时候说这种话。
“你他妈别跟我来这套。”我转过身,继续处理尸体,“去查那根纤维。还有,把赵成侄子的照片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继续工作。
但脑子里全是他的那句话。
现在我有你了。
操。
我用力切开下一刀。
林雪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不管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