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没停稳，我就跳下去了。
垃圾站的味道冲得我胃里翻腾。
尸体侧躺在地上，穿着件灰色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蹲下来，翻开他的衣领。
脖子上的刀口，很深。
“枪伤在哪？”我问旁边的技术员。
“后背，两枪，贯穿伤。”
我翻过尸体。
弹孔周围有烧灼痕迹，近距离射击。
“名片呢？”
技术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。
赵成的名片，边缘沾了血。
我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跟刘建国的案子一样？”
顾衍走过来，看了看名片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刘建国是掐死的，这个是刀伤加枪伤。手法变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手有点抖。
“赵成在玩我们。”
“也许不是他亲手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重新蹲下，检查尸体。
手指关节有老茧，左手食指断了，旧伤。
口袋里除了名片，还有一张加油票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“查一下这个加油站。”
顾衍接过加油票，看了一眼。
“城东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身，腿有点麻。
“身份确认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指纹库里没有记录。”
“搞毛啊，这人是谁？”
我有点烦躁。
赵成杀了刘建国，又杀了一个无名氏。
他想干什么？
“回去验尸。”我对顾衍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路上，他开着车，我看着窗外。
“你说，赵成会不会已经跑了？”
“可能，但他还在杀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清场，或者报复。”
“报复谁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查到的那些，赵成的毒贩关系网，会不会跟这个死者有关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这个人，可能是他的下线？”
“也可能是上家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上家？”
“赵成在清理产业链，从中间到两端。”
“那下一个是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到了局里，我直接进了解剖室。
尸体躺在台子上，灯光惨白。
我切开创口，检查内脏。
刀刺穿了肺，失血过多死的。
枪伤只是加速过程。
我取子弹的时候，发现弹头上有刻痕。
“真有你的，赵成。”
我拿起弹头，对着灯看。
一个字母，“Z”。
私人定制？
我拍照，存证。
出来后，顾衍在走廊等我。
“有发现？”
“子弹上有刻字，Z。”
他皱眉。
“他在示威。”
“不，他是在告诉我，下一个是谁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Z，可能是名字的首字母。”
“赵成自己？”
“不，他没必要提醒我们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脑子有点乱。
“顾衍，你还记得当年那个线人吗？”
“哪个？”
“姓张的那个，后来失踪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张——？”
“对，张伟。”
“他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赵成可能知道。”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法医，刚查到，那个加油票的加油站，监控拍到了死者的车。”
“车牌号？”
“套牌，但拍到了脸。”
“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顾衍。
“有戏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监控室走。
路上，我突然停下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赵成下一个目标是张伟，那他现在还活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得找到他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赵成留下了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那颗子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