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门口那个人。
手电光晃得我眼睛疼。
他穿着便衣，但腰上别着枪套。
“哪个部门的？”顾衍问。
“市局刑侦的。”那人走近两步，“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异常动静。”
顾衍没动。
“证件。”他说。
那人掏证件，动作很慢。
我接过来看。
照片对得上，钢印也真。
“王刚？”顾衍念出名字。
“嗯。”王刚点头，“你们呢？”
顾衍报了警号。
王刚皱眉：“你们查的案子我知道，赵成的案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全局都知道。”王刚说，“赵成跑了，你们追到这来了。”
他语气很自然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们找到什么了？”王刚问。
“尸体。”顾衍说。
“张伟的？”
“嗯。”
王刚叹了口气：“这案子闹大了。”
他往里走，想去看尸体。
顾衍拦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
王刚愣了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市局的，谁派你来的？”
“值班调度。”王刚说，“有人报警，我就来了。”
“谁报警？”
“匿名。”
我和顾衍对视一眼。
匿名报警。
赵成。
“他遛我们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王刚问。
“赵成。”顾衍说，“他故意引我们来这，又让人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制造混乱。”我说，“或者……”
我看着王刚。
“或者他想看看，我们会不会被自己人拦住。”
王刚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怀疑我？”
“不怀疑。”顾衍说，“但得确认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老李，帮我查个人，王刚，市局刑侦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顾队，”老李声音有点紧，“王刚今天没上班，请假了。”
操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衍挂了电话，盯着王刚。
“你请假了。”
王刚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来办案吗？”
“你休假期间，值班调度不会派你。”
王刚不笑了。
他慢慢把手伸向腰后。
“别动！”顾衍拔枪。
我也摸向口袋里的手术刀。
王刚手停在半空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抽根烟。”
“别抽。”顾衍说，“手放头上。”
王刚照做。
顾衍上前搜身。
没有枪。
但有一把匕首。
“妈的。”王刚骂了句，“你们真行。”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赵成。”
“他让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你们查到哪了。”王刚说，“顺便……拖住你们。”
“拖多久？”
“到明天早上。”
为什么是明天早上？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他要跑。”我说，“他今晚要走。”
顾衍脸色一沉。
“他知道我们查到这了，所以让人拖住我们。”
“那他跑得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向王刚。
“他要去哪？”
王刚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王刚说，“他只让我来这，拖住你们。”
“他怎么联系你的？”
“电话。”
“号码？”
王刚报了个号。
顾衍记下。
“你帮他，图什么？”我问。
王刚沉默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我犯了错，他帮我压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错？”
“酒后驾车，撞了人。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就帮他？”
“欠人情。”王刚说，“得还。”
“你他妈知道他在干什么吗？”顾衍吼出来。
王刚没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现在还帮他？”
“不帮了。”王刚说，“被你们抓了，还帮什么。”
“你带我们去抓他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你肯定知道。”
王刚摇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用？”
王刚愣了下。
“我知道他一个习惯。”他说，“他每次跑路前，都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他老家的坟地。”王刚说，“他老婆葬在那。”
顾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呢？”我问。
“绑起来，等局里来人。”
我们动作很快。
绑好王刚，下楼。
车里，我系安全带时手还在抖。
“你怕吗？”顾衍问。
“你他妈别问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车发动。
坟地在城西，开车要四十分钟。
路上我盯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你说，”我开口，“赵成会不会已经跑了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去了也白去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老婆的坟，他每年都去。”顾衍说，“今年还没去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查过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你他妈不早说？”
“忘了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离谱。”
他没接话。
车速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