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山脚下。
天刚亮透，雾还没散。
坟地在半山腰，一条土路弯上去，两边全是枯草。
我推开车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打了个哆嗦。
“你确定他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顾衍说，“但这是唯一能抓他的机会。”
他下车，从后备箱拿出两件防弹衣。
“穿上。”
“你穿吧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我接过来，套上。
防弹衣很重，压得肩膀疼。
我们沿着土路往上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看见一片坟头。
最里面那座坟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成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，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“操。”顾衍低声骂了句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慢慢靠近，别惊动他。”
我们压低身子，从侧面绕过去。
走了几步，赵成突然回头。
他看见我们了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赵成没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把花放在坟前，然后转过身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赵成，你被捕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就你们俩？”赵成笑了，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沈知意，”他看着我，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，”他说，“他查我的时候，也是这个眼神。”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死之前，来找过我。”
我感觉血一下子涌上头顶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爸的死，不是我干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先把枪放下。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枪拔出来了。
顾衍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他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别冲动？”
“沈知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枪放下。
“说。”我说。
赵成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你爸查的案子，跟你现在查的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他查到了我上面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你爸的死不是我干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是想知道真相，就放我走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你就永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顾衍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成说，“但我可以选怎么死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遥控器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“车上有炸弹，”他说，“我装的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坐牢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轰——
山脚下传来爆炸声。
我们回头，看见我们的车已经变成一团火球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赵成趁我们回头的时候，转身就跑。
“追！”顾衍喊。
我们追上去。
赵成跑得很快，但顾衍更快。
他追到坟地后面，一把抓住赵成。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我跑过去，看见赵成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“小心！”
顾衍侧身躲开，但刀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血溅出来。
“操。”顾衍骂了句。
他反手扣住赵成的手腕，把刀打掉。
然后一拳砸在赵成脸上。
赵成倒在地上。
“绑起来。”顾衍说。
我掏出手铐。
“你手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铐住赵成。
“你爸的事，”赵成看着我，“你真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我说，“但先把你送进去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顾衍。
“车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走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手还在流血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刚才，”他说，“挺猛的。”
“你他妈别夸我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火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押着赵成，往山下走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