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我换班前,在便利店门口发现了什么。
一个塑料袋,挂在门把手上。
里面装着关东煮的纸杯,空的。
杯底还残留一点汤,已经凉透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是她吗?
她回来过?
我打开塑料袋,里面还有张小票。
打印时间: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只买了一杯关东煮。
萝卜、竹轮、鸡蛋。
妈的,就是她。
她来过。
在凌晨四点。
那时候我正在仓库里点货。
她没进来,只是把空杯子挂在了门上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我真服了,这算什么?
一个信号?
还是告别?
我拿着那张小票,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雨停了,地面还是湿的。
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——她辞职了,消失了。
但她又出现了。
在凌晨四点。
像个幽灵。
我把塑料袋和小票收好,放进抽屉里。
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觉得该留着。
那天晚上,我又看见他了。
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站在便利店对面的人行道上,没打伞,头发湿漉漉的。
看见我,他走过来。
“她又来了,是吗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我查了监控,”他说,“凌晨四点,她来过。”
“你还在找她?”我问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她家里人说,她最近总是半夜出门,天亮才回去。他们以为她加班。”
“她没辞职?”
“辞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她说,还有一件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低下头,“她走之前,在办公桌上留了一张电影票。”
“电影票?”
“《海上钢琴师》的重映。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。”
他掏出手机,给我看那张电影票的照片。
座位号:7排5座。
“她是不是约了人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她可能是想让我去。”
“那你去了吗?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去了。但她没出现。”
“也许她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我总觉得,她有什么事没告诉我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“我做的活,没人替得了。”
也许,她说的不是工作。
而是别的什么。
那晚,我又在抽屉里翻了翻那张小票。
突然发现,小票背面有字。
很轻,像是用指甲划的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里忽然有点发酸。
她谢的是谁?
是我?
还是那杯关东煮?
或者,是那个还在找她的男人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她还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