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盯着那行字,手在抖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他声音哑了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太平间走廊里只有我们俩,灯管嗡嗡响。
“十年。”他说,“我躲了十年,以为她早放弃了。”
我靠。
原来陈阿姨不是不知道,她是一直在装傻。
“那信……是你写的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每个月一封,寄给她。”他说,“让她以为我还活着,好受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去?”
他没回答,转身走进值班室。
我跟进去,屋里很乱,桌上堆着方便面盒。
他坐在床上,点了根烟。
“我犯过事。”他说,“打架,把人打残了,判了十五年。出来的时候,女儿都大了,老婆也老了。我没脸见她们。”
“可你女儿以为你死了十年。”
“那是我让陈阿姨说的。”他苦笑,“我求她,告诉她我判了十五年,让她跟小鹿说我死了,重新嫁人。她不听,非要等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她一直知道你没死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不知道我在太平间。我出狱后没地方去,就托人找了这份工作。她每个月写信,我以为她只是发泄,没想到……她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信纸。
“她知道我在这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小鹿。
我接起来,她声音很急:“沈默,我妈不见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留了张纸条,说去找我爸。”林小鹿说,“她是不是疯了?我爸都死了十年了!”
我看了眼张建国。
他正盯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她可能没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……”
张建国站起来,抢过手机。
“小鹿。”他说,声音发抖,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林小鹿哭了。
“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活着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站在旁边,感觉自己是多余的。
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陈阿姨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她看着张建国,眼泪往下掉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就知道你在这。”
张建国走过去,想抱她,又不敢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陈阿姨打他胸口,“你知道我每个月写信,你知道我多难受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抱住他,“回家。”
我退到走廊里,给他们空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新任务。
收件人:沈默。
寄件人:匿名。
地址:明天下午三点,老城区陈阿姨家。
我皱眉。
谁给我写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