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我进了电梯。
塑料袋在他手里晃，烟盒露出来一角。
我盯着那个角看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在便利店等你。”
妈的。
“等了多久？”
“两个多小时。”
电梯到了。我走出去，他在后面跟着。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我手又在抖。
开了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，我没开灯。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进来啊。”我说。
他进来了。鞋在门口蹭了蹭，湿脚印留在地板上。
我开了灯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，跟个傻子一样。头发还在滴水，衣服贴在身上，整个人像落汤鸡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我说。
“傻。”他说。
我进厨房倒了杯热水，递给他。他接过去，没喝，一直看着那杯水。
“你买烟干嘛？”他问。
“想试试。”我说。
“试什么？”
“试你为什么会喜欢那玩意儿。”
他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，他说：“我戒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烟。”他说，“上个月戒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是吧。
“你抽了七年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戒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眼睛红红的。
“因为你走了。”他说。
客厅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你走的那天，”他说，“我抽了一整包。抽完最后一根，突然觉得没意思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，“你都不在了，我抽给谁看？”
眼泪掉下来了。
我没擦。
“那你今天买烟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给你买的。”他说，“便利店老板说你手抖，说你不会抽。我怕你呛到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你真行。”我说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我们站在客厅里，隔着一个茶几，像隔着一整条银河。
“饿不饿？”我问。
“饿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里面只有鸡蛋和泡面。
“泡面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
水烧开了，我把面饼放进去，打了个蛋。
他在厨房门口站着，看着我的背影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还是关我事。”
我没回头。
面好了。我盛了两碗，端到桌上。他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，他说：“好吃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们都笑了。
雨停了。窗外有月亮。
他吃完面，把碗洗了。站在水池前，背影和以前一样。
“今晚能不走吗？”我问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可以睡沙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