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是血。
不是染的。
是淌的。
我愣在门口，手还搭在门闩上。
“你……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侧身挤进来，把门带上。
动作很轻。
可他身上的血腥味，重得呛人。
我盯着他。
衣服撕开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。
新的。
旧的。
混在一起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我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一晚上去哪了？这他妈怎么回事？”
他没看我。
走到水缸边，舀了瓢水，往脸上浇。
水冲下来，都是红的。
我追过去。
“陆沉舟，你说话啊！”
他直起身，抹了把脸。
“没事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这叫没事？”我指着他的衣服，“你当我是瞎子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但很平静。
“苏晓棠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怕你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倒是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他没答。
走到柜子前，翻出一件干净衣服。
当着我面，把破烂的上衣脱了。
我看见了。
他身上，不止有新伤。
还有纹身。
左胸口，一个图案。
我看不太清。
但绝对不是普通人会纹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
他套上衣服，转过身。
“李二虎的事，解决了。”
“解决了？”
“他不会再来拆宅基地。”
“你怎么解决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瘦高个。
还有纸条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昨晚去见谁了？”
他系扣子的手顿了顿。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
“老朋友？”我冷笑，“老朋友让你浑身是血回来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晓棠，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冲到他面前。
“我是你老婆，你有事瞒着我，还让我别怕？”
“你当我傻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然后他说话了。
“我以前在部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能说的那种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退役了。”
“那昨晚呢？”
他没再答。
但我看见他攥紧了拳头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我突然有点怕。
不是怕他。
是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那些人，还在找你？”我问。
他没点头。
也没摇头。
但那个表情，我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不问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“你出事了，我不管你谁管你？”
他愣住了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眼睛里的血丝好像更深了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我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。
还有汗味。
还有一点点，火药味。
我没挣开。
“苏晓棠。”他在我耳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翻涌得厉害。
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那些人，会不会找到家里来？
我重生一回，就想好好过日子。
可这日子，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？
他松开我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处理点东西。”
他走到院子里，蹲下身，开始挖坑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他挖得很深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用布包着的。
我没看清是什么。
他把它埋进坑里，填上土，踩实了。
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